童年的水坑

挣扎着站起来，水只到我的大腿根，但我浑身都湿透了。
棉袄，棉裤，棉鞋，吸饱了水，沉得像铁。
我站在水坑中央，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岸上站着好几个人。
女生，我们班的，三四个。
领头那个站在最前面，嘴角还挂着笑，那种得意的、心满意足的笑。
她是我们**得最好看的女生之一，扎两个辫子，穿一件粉红色的棉袄，脸白白的，眼睛大大的。
平时在班里，她跟别人说说笑笑，跟我从不说话。
她看见我看她，也不躲，甚至又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另外几个女生跟着她，叽叽喳喳地走远了，像一群麻雀飞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水坑里。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冷，太冷了。
棉袄吸饱了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往外爬，手脚并用，指甲抠进泥里，爬上岸的时候，浑身是泥，浑身是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上课铃响了。
四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哄堂大笑。
笑得最大声的就是那几个女生，她们捂着嘴，你推我我推你，笑得趴在桌子上。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掉水坑里啦？”有人喊。
“哈哈哈你看他那样！”
“冻死你活该！”
我没有说话，低着头往座位上走。
地上留下一串湿脚印，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同桌捂住鼻子往旁边躲：“哎呀你脏死了！”
我坐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
湿透的棉袄贴着肉，凉气往骨头缝里钻。
我把胳膊抱在胸前，牙关咬得咯咯响，抖得桌子都跟着颤。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看那个推我的女生。
她坐在前排，跟旁边的女生头碰头说什么，说得高兴，还回过头来看我一眼，眼风扫过来，带着笑意，那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笑意。
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从来不惹事，从来不知道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我只是坐着，抖着，等下课，等放学，等我妈给我换上干衣服。
可是还没下课，我就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脑仁疼。
老师还没来，我鼓起勇气，去了办公室。
五
班主任姓周，四十多岁，女的，教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