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红尘

蝉鸣撕扯着七月流火，张小布的道袍后襟洇出深色汗渍。

他站在十字路口，望着对面商场玻璃幕墙折射的刺目光斑，喉结艰难地滚动。

背包里最后半块烧饼，早在三个时辰前就化作青城山脚的回忆。

"这位小道长......"颤巍巍的呼唤从银行ATM隔间传来。

蜷缩在角落的老人攥着胸口衣襟，指节泛着青白。

张小布鼻翼微动，嗅到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不是肉身溃烂，而是魂魄被蚕食的阴秽气息。

青铜罗盘在腰间轻震，他蹲下身时，二十西山向的铜针齐刷刷指向"未"位。

老人浑浊的眼底浮着层青翳，分明是地缚灵缠身的征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黄符在指尖燃起金焰，围观人群发出低呼。

穿汉服的少女举着**杆往前挤，手机壳上的流苏扫过张小布的道冠。

他并指点在老人膻中穴，一缕黑气顺着经络被缓缓抽离。

"快看！

符纸烧起来了！

"JK制服的女孩尖叫着后退。

贴在老人额头的黄符正化作金灰，张小布却盯着自己指尖——那缕本该消散的阴气里，竟缠着几不可察的猩***。

咒杀术的痕迹。

"叮——"清脆的铃音混着柑橘香袭来。

浅紫色裙摆拂过褪色的道袍下摆，少女弯腰时，锁骨处的莲花胎记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张小布抬头，正对上司徒晨曦描着细闪眼影的眸子。

"微信还是支付宝？

"她晃了晃镶钻的手机壳，付款码在阳光下亮得刺目，"你救人的视频己经上热门了，小道士。

"张小布茫然眨眼。

师父说过山下要用"钱"，可没教过钱还分什么"信"和"宝"。

他低头翻找包袱，掏出个青玉瓷瓶："此乃九转还魂丹，可抵十年阳寿......"哄笑声在人群里炸开。

穿皮夹克的男人吹着口哨："这年头神棍都搞元宇宙概念了？

"司徒晨曦却愣怔地盯着瓷瓶——当瓶塞开启的刹那，她熬夜刷剧落下的偏头痛竟不药而愈。

"我要这个。

"她伸手去抓瓷瓶，指尖擦过对方微凉的手背。

小道士像被火燎似的缩手，道冠歪斜着露出鬓角汗湿的发丝。

司徒晨曦噗嗤笑出声，正要说话，后颈突然窜起刺骨寒意。

商场玻璃映出诡异的画面：她肩上趴着团人形黑雾，枯爪般的五指正扣住咽喉。

尖叫卡在喉间，身体仿佛沉入冰窟。

张小布瞳孔骤缩，三枚铜钱破空钉入地砖，摆出个简易的三才阵。

"姑娘近日可曾接触过棺椁旧物？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符，鲜血凝成的敕令泛着微光。

司徒晨曦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小道士一掌拍向自己心口。

"破！

"黑雾炸裂的瞬间，银行电子屏迸出刺目火花。

司徒晨曦踉跄跌进檀香味的怀抱，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围观者的手机集体黑屏，穿汉服的少女捧着冒烟的**杆欲哭无泪。

警笛声由远及近，张小布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死死拽住。

司徒晨曦揪着他洗得发白的道袍，杏眼里跳动着奇异的光："你刚才那招，能教我吗？

""此乃玄门**，非......""包吃包住！

"少女打断他的推辞，指尖晃着宝马钥匙，"我家别墅有二十西小时恒温酒窖，比你在天桥打坐舒服多了。

"她注意到小道士吞咽口水的动作，得逞般勾起唇角。

蝉声忽然停滞。

张小布颈后寒毛倒竖，青铜罗盘在腰间发出蜂鸣。

他猛地推开司徒晨曦，一道黑芒擦着她耳际掠过，将GUCCI手袋洞穿。

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被击穿的柏油路面滋滋冒着黑烟。

"躲到阵眼里！

"他甩出五帝钱封住八方方位，袖中滑出桃木剑。

司徒晨曦抱头缩在三才阵中央，看着小道士的道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黑雾凝聚成三丈高的鬼面，猩红长舌卷向围观人群。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桃木剑绽出青芒，张小布踏着禹步凌空画符。

金色符咒撞上鬼面的刹那，整条街道的路灯齐齐炸裂。

司徒晨曦摸到块滚烫的碎片——竟是融化的手机残骸。

黑雾发出婴啼般的尖啸，张小布嘴角溢出血丝。

他反手扯开道袍前襟，露出心口朱砂绘制的太极图。

阴阳鱼突然开始旋转，将漫天阴气鲸吞入体。

"你疯了？！

"虚空中传来苍老的呵斥。

张小布充耳不闻，双手结印速度越来越快。

当最后缕黑气没入胸膛时，他踉跄跪地，道袍己被冷汗浸透。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徒晨曦刚要开口，唇间突然被按住。

小道士指尖的血沾在她唇瓣上，竟带着莲花的清苦："今夜子时，切莫近水。

"宝马X6冲开人群时，后视镜里映出满地狼藉。

司徒晨曦摸着发烫的锁骨，那里莲花胎记正泛着微光。

而她不知道的是，某部幸存手机悄悄上传了段模糊视频——标题写着"灵异实拍，道士生吞恶鬼"。

夜色吞没城市时，张小布蹲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

他数着塑料袋里的硬币，突然瞥见玻璃窗上的倒影：有只狸花猫蹲在空调外机上，碧绿瞳孔里流转着金色符文。

"师叔？

"他惊喜转身，却只看到飘落的猫毛。

店员举着扫把冲出来："要饭去别处！

"霓虹灯牌次第亮起，张小布啃着冷掉的包子，青铜罗盘突然指向东南。

他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在玻璃幕墙上看到血光冲天——正是司徒集团总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