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香引客来
回春堂的后院有间小阁楼，陈老头收拾出来给沈微婉住。
木窗正对着一丛半枯的翠竹，雨后的晨露顺着叶尖滚落，倒有几分江南的清寂。
沈微婉换上粗布襦裙，将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对着铜镜略一打量。
镜中人面色素净，眉眼间的温婉被刻意敛去，只余几分疏离的沉静——这正是她想要的样子，一个普通的药铺学徒，不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前堂的药柜有整整三面墙，从《神农本草经》里的上药，到民间常用的草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沈微婉自幼跟着父亲的老友学过医理，辨识药材本是熟稔，只是三年未曾碰过，指尖抚过那些带着草木清香的药包时，竟有些恍神。
“婉丫头，过来磨药。”
陈老头在药碾子旁唤她。
她应声过去，接过沉甸甸的药碾。
青石碾槽里是晒干的苍术，需要磨成细粉。
她握着碾轮慢慢推着，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苍术的气味辛烈，混着空气中的当归、甘草香，倒成了一种奇特的安神香。
“叮铃——”门口的铜铃被推门的风带响，一个清朗的声音随之而来：“陈老先生，今日可有新到的川贝？”
沈微婉手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长发，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似**笑意，却又深不见底，像极了江南雨后初晴的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
是他？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停住呼吸。
昨日在城门口，她曾远远见过这人一眼，当时他正倚在一辆华贵的马车旁，与守城校尉说笑，气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陈老头显然认识他，忙拱手笑道：“原来是七殿下，今日刚到了些川贝，是从蜀地运来的新货，正晾着呢。”
七殿下？
萧彻？
沈微婉垂下眼帘，将头埋得更低，推着药碾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曾在父亲的书房见过这位皇子的画像，那时他还是个眉眼锐利的少年，画像旁题着“聪慧有余，锋芒过露”。
可眼前这人，明明笑意温和，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锐气，反倒像个耽于享乐的闲散贵公子。
“有劳老先生。”
萧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微婉，“这位是？”
陈老头心头一紧，忙解释：“是小老儿远房的侄女，刚从江南来，笨手笨脚的，让殿下见笑了。”
沈微婉垂着眼，屈膝行了个半礼，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见过殿下。”
萧彻的目光在她发顶停留片刻，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她后背微微发僵。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握着药碾的手——那双手因常年劳作而有些薄茧，却掩不住指节的纤细。
“江南来的？”
他像是随口问道，“江南的药材，倒是比京城新鲜些。”
“是……”沈微婉不敢多言，只低着头继续磨药。
药碾与青石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衬得堂内愈发安静。
陈老头连忙岔开话题，取了川贝来称量，又与萧彻闲聊些药材行情。
萧彻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微婉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寻常物件，又像是在探究什么。
沈微婉的心一首悬着，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怀疑。
父亲的**，半枚虎符的秘密，还有她潜伏在京城的目的……绝不能在此刻暴露。
“这苍术磨得倒是细。”
萧彻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药碾里的粉末上。
沈微婉身子一僵，低声道：“回殿下，粗了怕影响药效。”
“哦？”
萧彻挑眉，“看来姑娘对药理，也有些研究？”
“不敢称研究，只是在家时，跟着家父学过些皮毛。”
沈微婉答得滴水不漏，故意模糊了“家父”的身份。
萧彻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付了药钱，接过陈老头包好的川贝，转身离去。
门口的铜铃又响了一声，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首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沈微婉才缓缓松了口气，掌心己沁出薄汗。
陈老头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七殿下，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常年在市井走动，消息灵通得很，你以后见了他，可要加倍小心。”
沈微婉点了点头，望着药碾里的苍术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萧彻……七皇子……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必须更加谨慎。
京城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她这株刚入潭的水草，稍有不慎，便会被暗流卷走，连带着那半枚虎符和沉冤昭雪的希望，一同溺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药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药香依旧弥漫，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与戒备。
木窗正对着一丛半枯的翠竹，雨后的晨露顺着叶尖滚落，倒有几分江南的清寂。
沈微婉换上粗布襦裙，将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对着铜镜略一打量。
镜中人面色素净，眉眼间的温婉被刻意敛去，只余几分疏离的沉静——这正是她想要的样子，一个普通的药铺学徒，不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前堂的药柜有整整三面墙，从《神农本草经》里的上药，到民间常用的草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沈微婉自幼跟着父亲的老友学过医理，辨识药材本是熟稔，只是三年未曾碰过，指尖抚过那些带着草木清香的药包时，竟有些恍神。
“婉丫头，过来磨药。”
陈老头在药碾子旁唤她。
她应声过去，接过沉甸甸的药碾。
青石碾槽里是晒干的苍术，需要磨成细粉。
她握着碾轮慢慢推着，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苍术的气味辛烈，混着空气中的当归、甘草香，倒成了一种奇特的安神香。
“叮铃——”门口的铜铃被推门的风带响，一个清朗的声音随之而来：“陈老先生，今日可有新到的川贝？”
沈微婉手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长发，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似**笑意，却又深不见底，像极了江南雨后初晴的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
是他？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停住呼吸。
昨日在城门口，她曾远远见过这人一眼，当时他正倚在一辆华贵的马车旁，与守城校尉说笑，气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陈老头显然认识他，忙拱手笑道：“原来是七殿下，今日刚到了些川贝，是从蜀地运来的新货，正晾着呢。”
七殿下？
萧彻？
沈微婉垂下眼帘，将头埋得更低，推着药碾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曾在父亲的书房见过这位皇子的画像，那时他还是个眉眼锐利的少年，画像旁题着“聪慧有余，锋芒过露”。
可眼前这人，明明笑意温和，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锐气，反倒像个耽于享乐的闲散贵公子。
“有劳老先生。”
萧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微婉，“这位是？”
陈老头心头一紧，忙解释：“是小老儿远房的侄女，刚从江南来，笨手笨脚的，让殿下见笑了。”
沈微婉垂着眼，屈膝行了个半礼，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见过殿下。”
萧彻的目光在她发顶停留片刻，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她后背微微发僵。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握着药碾的手——那双手因常年劳作而有些薄茧，却掩不住指节的纤细。
“江南来的？”
他像是随口问道，“江南的药材，倒是比京城新鲜些。”
“是……”沈微婉不敢多言，只低着头继续磨药。
药碾与青石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衬得堂内愈发安静。
陈老头连忙岔开话题，取了川贝来称量，又与萧彻闲聊些药材行情。
萧彻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微婉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寻常物件，又像是在探究什么。
沈微婉的心一首悬着，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怀疑。
父亲的**，半枚虎符的秘密，还有她潜伏在京城的目的……绝不能在此刻暴露。
“这苍术磨得倒是细。”
萧彻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药碾里的粉末上。
沈微婉身子一僵，低声道：“回殿下，粗了怕影响药效。”
“哦？”
萧彻挑眉，“看来姑娘对药理，也有些研究？”
“不敢称研究，只是在家时，跟着家父学过些皮毛。”
沈微婉答得滴水不漏，故意模糊了“家父”的身份。
萧彻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付了药钱，接过陈老头包好的川贝，转身离去。
门口的铜铃又响了一声，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首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沈微婉才缓缓松了口气，掌心己沁出薄汗。
陈老头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七殿下，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常年在市井走动，消息灵通得很，你以后见了他，可要加倍小心。”
沈微婉点了点头，望着药碾里的苍术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萧彻……七皇子……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必须更加谨慎。
京城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她这株刚入潭的水草，稍有不慎，便会被暗流卷走，连带着那半枚虎符和沉冤昭雪的希望，一同溺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药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药香依旧弥漫，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与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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