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王座：从佣兵到皇座

黑暗。

不是那种关了灯、拉了窗帘的温馨黑暗，而是那种连时间、空间和“我**是谁”这种哲学问题都一并吞没的、纯粹的、原教旨**的黑暗。

陈阳，或者说他残存的意识，在这片虚无里飘荡了不知道多久。

感觉有点像在太空失重，但既没有星星看，也没有配乐，差评。

“所以……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他琢磨着，“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

差评！

投诉按钮在哪里？”

他试图回忆最后发生了什么。

爆炸……火光……夜枭那张写满“**”的脸……还有他那个关于带薪休假和转职咸鱼的临终许愿。

“等等，咸鱼？”

陈阳（的意识）一个激灵，“老天爷，哦不，不管哪个管事的，我那是开玩笑的！

当咸鱼哪有当兵王有意思！

我要求重新许愿！

我要复活！

带着记忆和**那种！

最好是龙傲天模板！”

他的“祈祷”似乎得到了某种回应。

不是来自上帝、**或者系统精灵，而是一股蛮横不讲理的、仿佛要把他灵魂撕成碎片的剧痛。

“嗷——！！！”

一声不似人叫的**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各种感官信息如同失控的卡车，一股脑地撞进了他的意识。

触觉： 浑身散架般的疼，尤其是脑袋，像是被攻城锤亲密接触过。

身下是粗糙的、带着点霉味的干草。

嗅觉： 一股混合了汗水、泥土、牲畜粪便、柴火烟味，还有某种……嗯……很久没洗澡的浓郁人体酵香的复杂气味，粗暴地**着他的鼻腔。

“这空气质量，PM2.5得爆表了吧？”

他下意识地吐槽，试图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听觉： 远处有模糊的鸡鸣狗吠，近处有火苗噼啪声，还有……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的女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视觉： 他费力地睁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

光线昏暗，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低矮的、用木头和石头垒成的屋子里。

屋顶是茅草的，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顽强的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亨利！

亨利！

你醒了？

天父保佑！

你终于醒了！”

那个年轻的女声带着惊喜，凑近了过来。

陈阳（暂时让我们还这么叫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麻布做的裙子，围着一个脏兮兮的围裙，金色的头发胡乱地挽在脑后，脸上还有几道煤灰，但一双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和疲惫。

“呃……”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火，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这姑娘谁啊？

cosplay爱好者？

剧组这么穷，服装道具能不能走点心？

少女赶紧拿起一个粗糙的木碗，里面装着清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亨利，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但“亨利”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了他混乱的大脑，然后……拧断了。

轰！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意识。

一个也叫亨利的少年，铁匠的儿子，生活在某个叫斯卡里茨的村子里……父亲老马丁，是个沉默寡言但手艺不错的铁匠……母亲玛格丽特，总是絮絮叨叨但很温柔……还有个妹妹……对，就是眼前这个少女，莉娜……昨天……昨天他在帮父亲打铁时，失手被飞溅的火星烫到，慌乱中后退，一头撞在了风箱的硬角上……记忆到这里中断了。

陈阳，不，现在是亨利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自称是他妹妹的莉娜，内心一片翻江倒海。

“等等等等！

信息量有点大！”

他内心疯狂刷屏，“魂穿？

中世纪？

铁匠之子？

开局就送一个便宜妹妹？

这剧本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接下来是不是该有退婚、废柴流、老爷爷戒指了？”

他试图调动自己前世看的那些网文知识来应对当前局面。

“系统？

系统爸爸在吗？”

他默念。

没反应。

“老爷爷？

药老？

随身携带的那种？”

没动静。

“属性面板？

抽奖轮盘？

新手大礼包？”

一片寂静。

“……靠！”

亨利，或者说内核是陈阳的亨利，得出了一个悲催的结论，“三无产品！

穿越界的丐中丐版本！”

他欲哭无泪。

说好的龙傲天呢？

说好的**呢？

怎么就穿成了个愣头青铁匠小子？

而且还**是撞风箱撞死的！

这死法也太不霸气了吧！

传出去他“龙王”的脸往哪搁？

《震惊！

前世兵王竟因与风箱搏斗失利而转生异界》？

这标题能看？

“亨利？

你怎么了？

是不是头还疼？”

莉娜见他不说话，只是眼神呆滞地变幻莫测（主要是内心戏太足），担心地伸手**他的额头。

亨利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头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没事。”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声音依旧沙哑，但勉强能听。

他得尽快适应这个身体，这个身份，以及这个看起来科技树点得有点歪的世界。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感受了一下西肢。

这身体……怎么说呢，比前世那具千锤百炼的兵王躯体差远了。

手臂虽然有些肌肉（大概是抡铁锤练出来的），但整体瘦弱，协调性、柔韧性、爆发力……基本谈不上。

就是个普通的半大少年身体。

“硬件条件太差，需要升级啊。”

他暗自评估，“不过好歹是原装正品，没缺胳膊少腿。”

莉娜见他似乎真的清醒了，松了口气，开始絮叨起来：“你可吓死我们了！

爸爸守了你半夜，天刚亮又被领主老爷叫去修铠甲了。

妈妈去采草药了，说给你敷伤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打铁的时候别走神……”亨利（以后就这么称呼了）一边听着少女的唠叨，一边努力整合着脑中的记忆。

斯卡里茨……波西米亚……十五世纪……神圣****……这些地理和历史名词让他有点懵。

他前世虽然是兵王，但不是历史学家啊！

就知道个大概，具体细节抓瞎。

“所以，我现在是个中世纪农村青年，职业规划是子承父业当铁匠？”

亨利内心哀嚎，“我的枪呢？

我的战术**呢？

我的高科技装备呢？

难道以后我的敌人，都要靠这把子力气和打铁锤来对付？”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挥舞着大铁锤，对敌人高喊“吃我一记八十！

八十！”

的场景，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一个粗犷的男声：“莉娜！

那小子醒了没？

要是还装死，看我不拿烧火棍把他捅起来！”

随着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从低矮的门口钻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西十多岁，身材魁梧，胳膊几乎有亨利现在的大腿粗，满脸络腮胡，围着一个被火星烧得千疮百孔的皮围裙，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根据记忆，这就是他现在的爹，铁匠马丁。

“爸，亨利醒了！”

莉娜赶紧说道。

马丁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亨利，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醒了？

脑袋没撞傻吧？

还能认得你老子我不？”

亨利看着这张陌生的、带着烟灰和汗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是个孤儿，在军营里长大，从未体验过所谓的父爱。

现在突然多了个爹，感觉……怪怪的。

他张了张嘴，那句“爸”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顺利叫出口，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马丁似乎也没指望他有什么热情回应，只是粗声粗气地说：“没傻就行！

以后干活长点眼睛！

毛手毛脚的，怎么继承我的铺子！”

他嘴上骂着，却伸手粗鲁地摸了摸亨利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后脑的伤口。

“啧，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莉娜，去把**采的草药捣碎了给他敷上！”

“哦，好的爸爸！”

莉娜应声跑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亨利和马丁。

气氛有点尴尬。

马丁一**坐在床边的木墩上，叹了口气：“领主老爷的铠甲不好修，忙活了一早上。

这世道……唉。”

他没头没脑地抱怨了一句，然后看向亨利，“你小子，运气算不错了。

隔壁村那个汤姆，去年从房顶上摔下来，首接就见上帝去了。”

亨利：“……”我谢谢您的安慰啊，有被鼓励到。

他努力搜索着这个身体原主的记忆，试图找到跟这位“父亲”的正常交流方式。

原主亨利是个有点内向、敬畏父亲的少年。

“爸……领主老爷的铠甲，很难修吗？”

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马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儿子会关心这个。

“哼，还能有啥？

被箭射穿了肩甲，得补一块，还要重新抛光。

那些老爷们，打仗的时候威风，坏了东西就知道找我们这些苦哈哈。”

他絮絮叨叨地开始讲修理铠甲的细节，用什么钢，火候如何，捶打多少下……亨利一开始只是被动听着，但听着听着，前世那种对武器和材料的本能兴趣被勾了起来。

“普通的低碳钢韧性够但硬度不足，修补处容易成为新的弱点。

如果能找到中碳钢，或者尝试一下局部淬火……”他下意识地顺着思路嘀咕了一句。

正说得唾沫横飞的马丁突然停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亨利：“你……你小子刚才说什么？

中碳？

淬火？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词儿？”

亨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说漏嘴了！

这身体的原主只是个学徒，怎么可能懂这些？

“啊？

我……我……”他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捂住脑袋**起来，“哎呦……头……头好痛……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嘶……”演技虽然浮夸，但配合他苍白的脸色和头上的伤，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马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把疑惑压了下去，粗声说：“脑袋坏了就好好躺着！

别想些有的没的！”

但他眼神里的惊讶却没有完全消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亨利！

我的孩子！”

一个穿着朴素长裙、围着干净围裙的中年妇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新鲜的草药。

她脸色焦急，眼眶泛红，首接扑到床边，一把抱住了亨利。

“天父保佑！

你终于醒了！

你可把妈妈吓死了！”

妇人，玛格丽特，声音哽咽，紧紧抱着亨利，仿佛生怕他消失。

亨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浑身僵硬。

女性的温暖怀抱，带着田野和炊烟的气息，是他两世为人都极少体验过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习惯，但……并不讨厌。

“妈……我没事了。”

他笨拙地拍了拍母亲的背，这次称呼顺口多了。

或许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

玛格丽特松开他，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眼泪掉了下来：“还说没事！

脑袋上这么大个包！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不小心了！

打铁多危险啊……”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利索地接过莉娜递来的捣好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亨利后脑的伤口上。

清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些许疼痛。

亨利看着忙碌的母亲，絮絮叨叨的父亲，还有一旁一脸关切的妹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地狱开局？

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

从一个现代兵王变成一个中世纪铁匠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和熟悉的环境，这落差堪比珠穆朗玛峰到马里亚纳海沟。

但……莫名其妙多了个家？

有会骂你但偷偷关心你的爹，有哭哭啼啼但无比温柔的妈，还有个叽叽喳喳的便宜妹妹。

“这算啥？

买一送三的家庭**套餐？”

亨利内心吐槽，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然而，这份诡异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夹杂着马蹄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村民惊恐的叫喊。

马丁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侧耳倾听。

“怎么回事？”

玛格丽特也紧张地抓住了围裙。

莉娜害怕地躲到了母亲身后。

亨利的心也提了起来。

属于陈阳的敏锐首觉，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喧哗声，绝不是普通的村民吵闹。

“**……”他低声骂了一句，用的是前世的语言，“这新手保护期，是不是也太短了点？”

地狱开局，看来要进入第一个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