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写不尽晚星

九月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清苦，溜进文学系教学楼的窗户，落在林晚星摊开的新生手册上。

她指尖刚碰到手册里夹着的校园地图，讲台前辅导员***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带着夏末特有的温和：“下周三下午两点，咱们和计算机系在大礼堂开联合班会，主要是为了‘校园文化调研’的跨系协作——到时候随机抽签分组，每组五人，大家提前调整好状态。”

“跨系？

计算机系？”

旁边的夏冉立刻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林晚星的小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晚星你不知道！

计算机系有个叫沈知衍的学霸，高考差三分满分，开学前还帮系里改了新生系统的*ug，学姐说他戴黑框眼镜的样子超‘禁欲’！”

林晚星握着手册的手指顿了顿。

她对“学霸”总有些莫名的距离感，总觉得那些埋在代码和公式里的人，都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

可夏冉说得热闹，她还是忍不住问：“你见过他？”

“没见过真人，但有照片！”

夏冉飞快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一张泛着微光的合照——计算机系的学长学姐站在教学楼前，最左边的男生穿件简单的白T恤，手里攥着本深蓝色封皮的编程书，镜片后的眼睛平视镜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很干净。

林晚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就赶紧移开了，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原来……学霸也可以是这样的，不是想象中那种紧绷的样子。

“好了，今天的班会就到这，记得下周三准时来，别迟到。”

***合上名单，挥了挥手。

夏冉拉着林晚星往外走，嘴里还在碎碎念：“咱们到时候早点去占座，说不定能和沈知衍抽到一组呢？

就算抽不到，近距离看看也好啊！”

林晚星被她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有个这样鲜活的室友，好像连陌生的校园都变得亲切了些。

同一时间，计算机系的教室里，气氛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

沈知衍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黑色水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代码注释，旁边的陆泽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胳膊：“喂，导员说联合班会要跨系分组，你说咱们会不会分到文学系的女生？

我听我姐说，今年文学系新生里有个叫林晚星的，文笔特别好，还会写短篇故事。”

沈知衍写注释的手顿了一下。

林晚星？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前几天帮系里整理跨系协作的新生资料时，他在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登记照里的女生扎着低马尾，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兴趣栏里写着“阅读、写作”，和他满屏的“编程、数学建模”格格不入。

“分组是随机的，没必要关注。”

他收回思绪，继续写注释，声音平稳得没什么起伏。

陆泽撇了撇嘴：“你就是太闷了，大学不就该多认识点人吗？

再说了，文学系的女生都很温柔，总比跟咱们系这群‘代码怪’待在一起强吧？”

沈知衍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陆泽凑过来的脑袋。

他对“认识人”没什么兴趣，比起和陌生人闲聊，他更愿意待在实验室里调试程序——至少代码不会让他觉得无措。

转眼到了周三下午，大礼堂里早就坐满了人。

文学系的女生大多穿得轻便，坐在左边叽叽喳喳；计算机系的男生则多是T恤牛仔裤，聚在右边低头刷手机，中间的过道像道无形的界线。

林晚星和夏冉来得不算早，只能坐在中间排，前面两个高个子男生挡住了视线，她只能微微踮脚，才能看到***那个半人高的抽签盒。

“各位同学，欢迎参加两系联合班会！”

主持人是计算机系的学长，手里的话筒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今天的核心环节是分组——这里有50个号码牌，抽到相同号码的就是一组，文学系先抽，计算机系随后。”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小声的骚动。

夏冉抓着林晚星的手，紧张得手心冒汗：“晚星，你说咱们能不能抽到一起？

或者……抽到沈知衍那组？”

林晚星也有点紧张，她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跨系的同学，怕到时候没话说。

她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抽签，有的举着号码牌欢呼，有的皱着眉叹气，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文学系，林晚星。”

主持人念到她名字的时候，林晚星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身后的同学。

她快步走到***，伸手进抽签盒里，指尖碰到一堆冰凉的塑料牌，随便摸了一个出来——上面印着红色的“5”。

“5号，到旁边的登记表上填一下****。”

学长笑着指了指讲台侧的桌子。

林晚星点点头，刚拿起笔，身后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清冽的气息：“请问，这里是5号的登记处吗？”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平静的眼睛里。

男生穿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手里捏着的号码牌上，赫然也是红色的“5”。

是沈知衍——比照片里更清瘦些，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很专注，让她莫名想起图书馆窗外的银杏树，干净又沉稳。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桌子。

“是、是这里。”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低头盯着登记表，指尖的笔悬了半天，才写出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潦草了很多。

沈知衍好像没注意到她的紧张，走到桌前拿起笔，流畅地写下“沈知衍”三个字，旁边的****也写得工整。

“你是文学系的林晚星？”

他写完，侧过头看她，语气很温和，没有想象中的“学霸架子”。

“嗯。”

林晚星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把登记表往他那边推了推。

“后面还有三个组员没到，我们先找个位置等一下，商量一下调研方向？”

沈知衍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耐心。

林晚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大礼堂角落的空位坐下，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凭什么坐我的位置？

我刚才明明把书包放在这儿了！”

夏冉叉着腰，瞪着对面的男生。

男生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点笑意：“书包占位不算数，礼堂的位置是先到先得。

再说了，你一个文学系的，占我们计算机系的位置干什么？”

“我乐意！”

夏冉哼了一声。

林晚星这才认出，那个男生是陆泽——昨天夏冉给她看过照片，是沈知衍的发小。

她刚想劝劝夏冉，沈知衍就先开口了：“陆泽，别闹了，让她坐。”

陆泽听到沈知衍的声音，立刻收敛了笑意，对着夏冉做了个鬼脸，往旁边挪了挪：“行吧，看在知衍的面子上，让给你。”

夏冉得意地坐下，凑到林晚星耳边小声说：“太好了晚星，咱们居然在一组！

不过我跟这个陆泽一组，真是倒霉！”

陆泽耳朵尖，立刻回头：“谁倒霉啊？

我跟你一组才倒霉呢！”

看着两人又要拌嘴，沈知衍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林晚星：“校园文化调研，你有什么想法吗？

比如从校园历史、建筑，还是学生活动入手？”

林晚星这才把注意力拉回调研上，紧张感也消了些。

“我觉得可以从‘校园地标’入手。”

她定了定神，慢慢说，“咱们学校有很多老建筑，比如图书馆、钟楼，还有操场旁边的百年香樟树，每个地标都有故事，采访一下老师和学长，应该能收集到很多素材。”

沈知衍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飞快地写下“校园地标——采访+素材收集”。

“这个方向很好。”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认可，“我可以负责数据统计和调研报告的框架，比如设计问卷、整理采访数据，你负责文案构思和故事撰写，这样分工应该会效率些，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林晚星连忙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沈知衍很有条理，和他合作，好像没那么难。

没过多久，另外两个组员也到了——文学系的张琪和计算机系的李阳。

五个人简单自我介绍后，又细化了分工：张琪负责联系老师和学长，安排采访时间；李阳负责拍摄地标照片，整理成图文素材；夏冉和陆泽则负责后期的PPT**，两人虽然还在互怼，但也没反对。

“咱们建个微信群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沈知衍拿出手机，创建了群聊，把几个人拉了进去。

群名叫“5组调研小分队”，很简单，却让林晚星觉得很亲切。

班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大礼堂。

沈知衍收拾好笔记本，转头对林晚星说：“明天下午没课，我们可以去图书馆查一下校园历史资料，比如老地标的修建时间、相关故事，你有空吗？”

林晚星的心跳又快了些，她点了点头：“有。”

“那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门口见。”

沈知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下雨的话，就在图书馆一楼大厅等，我会提前看天气预报。”

“好。”

林晚星看着他和陆泽一起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期待。

回到寝室后，林晚星坐在书桌前，拿出下午记调研思路的笔记本。

她刚翻开扉页，就愣住了——扉页上多了一个淡淡的铅笔印，是个小小的太阳，线条很轻，却画得很可爱，边缘还有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画的。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下午笔记本只在登记信息的时候拿出来过，当时沈知衍就站在她旁边……难道是他画的？

林晚星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太阳，耳尖又热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5组调研小分队”的群聊，沈知衍的头像是一个简单的绿色编程符号，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和“画小太阳”这种可爱的事完全不沾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知衍发的消息。

他发了一份“校园地标清单”，里面详细列了10个需要调研的地标，每个地标后面都附了基本信息，比如图书馆建于1952年，钟楼的钟声是根据校歌改编的，甚至还标注了香樟树的具**置。

林晚星看着清单，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个看起来清冷的学霸，好像比想象中更细心，甚至……有点可爱？

那个小太阳，到底是不是他画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也没敢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