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之内胭脂血
精彩片段
孙静怡的死被定为失足落井。

内务府送来抚恤时,带走了她所有遗物。

陆清漪倚着窗棂,看太监们抬着箱笼走过永和宫门,有个小太监不慎摔了一跤,箱笼里滚出个胭脂盒。

与那日阿依诺打碎的一模一样。

“小主,德妃娘娘宫里的画眉姐姐来了。”

侍女通报声惊醒陆清漪

德妃的大宫女捧着锦盒:“娘娘说春寒料峭,特赐新晋小主们人手一件斗篷。”

陆清漪得的是一件月白素锦兜帽披风,内衬熏着安神的苏合香。

她谢恩时,画眉低语:“娘娘让奴婢提醒小主,御花园的井台青苔湿滑,无事莫要近水。”

待人走后,陆清漪反复摩挲披风内衬,在领口内侧摸到细微凸起。

拆开线脚,竟是张字条:“申时三刻,汀兰水榭。”

水榭临太液池而建,此时冰初解冻。

德妃裹着孔雀纹大氅,正撒鱼食:“你姐姐曾说,你自幼识得水性。”

陆清漪指尖发冷。

“孙答应落井那日,右手小指指甲断裂。”

德妃转身,目光如镜,“她是左利手。”

这意味着孙静怡落井前曾激烈挣扎。

“丽妃赏你的胭脂,为何不用?”

德妃忽然问。

陆清漪怔住。

那盒丽妃赏的胭脂,她确实因心存疑虑未曾动用。

“娘娘明鉴,臣妾不喜浓妆。”

德妃轻笑:“那胭盒底层浸过麝香。”

她将最后一把鱼食抛入池中,“丽妃兄长掌着兵部,正在查草原部族私贩战马之事。”

回到永和宫,陆清漪立即检查那盒胭脂。

用银簪挑开底层,果然嗅到淡淡异香。

她想起阿依诺近日总说身子乏力,冷汗涔涔而下。

当夜她求见阿依诺,却被景阳宫守门太监拦下:“小主身子不适,早歇下了。”

次日六宫请安,丽妃扶着宫女的手姗姗来迟,发髻上新增的赤金凤尾步摇流光溢彩。

阿依诺妹妹脸色怎这般差?”

丽妃关切的语气无懈可击,“可是水土不服?”

阿依诺强笑:“劳娘娘挂心,只是夜里睡不安稳。”

“本宫那儿有新贡的安神香,稍后让人送些来。”

丽妃转而又叹,“说来孙答应去得可惜,若那日她用了本宫赏的胭脂,或许能提些气色。”

陆清漪攥紧袖中胭脂盒。

这时殿外一阵喧哗,端嫔竟破天荒来了长**。

“给丽妃姐姐道喜。”

端嫔依旧倦怠眉眼,“皇上刚下了旨,阿依诺贵人有孕,晋为嫔位。”

满殿死寂。

丽妃指尖的茶盖轻响:“果真?”

“太医院今早确诊的,林太医亲自把的脉。”

陆清漪看向阿依诺,见她脸色惨白如纸。

当夜皇帝驾临景阳宫,六宫赏赐如流水。

陆清漪挑了对白玉如意亲自送去,见阿依诺**小腹怔怔出神。

“三个月了。”

阿依诺苦笑,“我竟浑然不知。”

陆清漪忽想起:“丽妃赏的安神香...收在库房了。”

阿依诺眼中闪过厉色,“她既要做贤良,我便陪她演这出戏。”

三月三上巳节,宫宴设在太液池畔。

阿依诺因孕缺席,丽妃却特意命人将她的坐席设在身边。

宴至半酣,突闻惊叫。

丽妃身边的大宫女跌倒在地,手中酒壶摔得粉碎——酒液泼在石砖上竟泛起白沫!

“护驾!”

太监尖呼。

御前侍卫瞬间围住帝后。

经查,酒壶夹层**。

所有证据指向阿依诺——大宫女招认,阿依诺许诺助她家人脱奴籍。

“荒唐!”

阿依诺在景阳宫听到指控时,摔了药碗,“我从未见过那宫女!”

德妃主动请缨协查此案。

三日后,她在皇帝面前呈上证物:一包砒霜,几封密信,还有那宫女枕下藏的金锭。

“金锭是丽妃兄长名下银楼所出。”

德妃平静陈述,“密信笔迹经鉴,系丽妃身边掌事太监模仿阿依诺笔迹所为。”

丽妃被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长**。

端嫔暂代宫务。

消息传来时,陆清漪正在永和宫修剪梅枝。

端嫔的大宫女送来新茶:“娘娘说,多亏小主那日提醒阿依诺娘娘查验安神香。”

原来陆清漪早将丽妃种种可疑告知端嫔,端嫔又转告德妃。

“丽妃**,德妃娘娘为何不亲自掌权?”

侍女不解。

陆清漪望向长**方向:“鹬蚌相争。”

西月暮春,阿依诺胎象渐稳。

为安胎,皇帝特许其母族女眷入宫探望。

来的是一位年长妇人,眼尾有草原风霜刻下的深纹。

“这是我乳母吉玛。”

阿依诺介绍。

吉玛行礼时,目光在陆清漪脸上停留片刻。

陆清漪告退,吉玛用草原语低语:“就是她?

陆蕙心的妹妹?”

阿依诺点头。

吉玛蹙眉:“公主真要与她合作?

**不可信。”

“正因她是蕙嫔之妹。”

阿依诺**腹部,“这宫里想查清蕙嫔死因的,除她之外还有谁?”

此时陆清漪正经过御花园,撞见林谨言在采露水制药。

“林太医可知,我姐姐临终前发生了什么?”

林谨言水壶微倾:“微臣那时尚未入宫。”

“那这香囊从何而来?”

陆清漪亮出并蒂莲香囊。

青年太医沉默片刻:“微臣捡的。”

“在何处捡的?”

“冷宫,枯井,孙答应尸身旁。”

陆清漪如坠冰窟。

姐姐的香囊,为何出现在命案现场?

五月初五端阳节,宫中赛龙舟。

阿依诺因孕倦怠,留在景阳宫歇息。

忽有宫女来报:吉玛嬷嬷失足落水!

陆清漪赶到,只见吉玛浑身湿透躺在岸上,林谨言正在施救。

“如何?”

阿依诺急问。

林谨言摇头:“救得太迟。”

阿依诺踉跄一步。

陆清漪扶住她时,触到她袖中硬物——是半块兵符!

是夜,阿依诺屏退众人,对陆清漪亮出兵符:“吉玛拼死送来的。

部族有变,我兄长被软禁在京郊大营。”

“丽妃余党?”

“不止。”

阿依诺眼底燃着幽火,“你姐姐当年,真的只是病故?”

陆清漪心跳如鼓:“何意?”

“蕙嫔薨逝前三日,曾向皇上进言,草原战马之事或有冤情。”

窗外惊雷炸响,映亮阿依诺苍白的脸:“她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暴雨倾盆,陆清漪冒雨回到永和宫,发现妆台上有张字条:“明日午时,冷宫梅林,知蕙嫔事。”

字迹与德妃上次字条相同。

次日陆清漪如约而至。

冷宫梅树早己凋零,顾清商提着扫帚在扫地。

“你姐姐,”废妃抬起浑浊的眼,“曾与我同住储秀宫。”

陆清漪呼吸一滞。

“她发现了个秘密。”

顾清商咳嗽着,“关于丽妃,以及丽妃身后那位...”话未说完,老嬷嬷突然瞪大眼。

陆清漪回头,见端嫔站在月洞门下。

“苏嬷嬷又犯糊涂了。”

端嫔微笑,“来人,送嬷嬷回屋。”

两个粗壮太监架走顾清商。

端嫔转向陆清漪:“妹妹怎到这种地方来?”

“路过...是么?”

端嫔拾起地上枯枝,“本宫还以为,有人与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陆清漪回到永和宫,立即检查所有物品。

在德妃赏的斗篷夹层里,她发现了新的字条:“勿近端氏。”

与此同时,景阳宫传来噩耗——阿依诺见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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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素手裂红衣(修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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