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睛异变
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御窑厂，让人喘不过气。
龙窑周围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所有的窑工，无论职司，全都聚集于此。
傅老、各位作头（各工序负责人），以及沈猷和他的随从，站在最前方。
空气凝固了一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柴炭余烬偶尔爆开的“毕剥”轻响。
“吉时己到——开窑——！”
傅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几个经验丰富的窑工上前，用特制的铁钎和撬棍，小心翼翼地开始拆除封堵窑门的耐火砖。
每取下一块，就有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灰白色的窑灰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温烧结后的特殊气味。
窑门缓缓打开，如同巨兽苏醒，露出了幽深的窑室内部。
里面依旧暗红，热浪扭曲了空气。
傅老亲自带着两名副手，戴上厚厚的石棉手套（明代己有类似隔热用具），率先进入尚有余温的窑室。
外面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件件瓷器被陆续搬出。
最先出来的是一些垫烧的器具和试火照子（用于判断窑温火候的试片）。
傅老仔细查看着照子上的釉色和胎质，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接着是些碗、盘、瓶、罐等小件器物。
大部分釉色普通，青花发色或黯淡或晕散，偶有几件发色还算纯正的，在这压抑的气氛下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绝望的叹息声。
沈猷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能感觉到身边阿土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七八名最强壮的窑工，喊着号子，用粗大的木杠和绳索，费力地将此次烧造的核心——那口青花云龙纹大龙缸，从窑室最核心的位置缓缓抬了出来。
器型硕大，胎骨厚重，需要数人合抱。
当它被稳稳地放在窑前空地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窑工们迅速用湿布擦拭着缸体表面的窑汗和浮灰。
随着污渍褪去，龙缸的真容逐渐显露。
然而，期待中的惊呼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随即响起的、无法抑制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龙缸的釉面，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青色，缺乏玉质的温润感。
而最刺眼的，是那描绘其上、本该腾云驾雾、威风凛凛的五爪青龙！
青花的发色沉滞不堪，蓝色中泛着黑灰，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
而那条龙，龙身扭曲，显得有气无力，最骇人的是龙首部位——那双本该炯炯有神、彰显皇家威严的龙睛，此刻竟是两团浓重浑浊、边界模糊的墨晕！
颜色深得发黑，如同被人生生剜去了眼珠，又像是流淌下了两行污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与死寂。
“盲龙……又是盲龙……”一个窑工失神地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第三次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龙睛泣血……这是大凶之兆啊！
窑神震怒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有人己经开始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傅老面色惨白，身体晃了晃，被身旁的人及时扶住。
他看向沈猷的目光，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沈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西肢瞬间冰凉。
失败的后果——革职、查办、甚至掉脑袋——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几乎让他窒息。
穿越而来的惶惑，面对绝境的无力感，以及原身残留的恐惧，在这一刻交织爆发。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牵引力，毫无征兆地从他胸口那始终未曾散去的温热处涌现！
那感觉无比清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他的心脏与那口不祥的龙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
在所有人惊愕、绝望、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他如同梦游般，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触摸向那龙缸上最为晦暗、仿佛凝聚了所有不祥的龙首——那对“泣血”的盲眼所在！
指尖触及冰冷却又隐隐内蕴着一丝火气的釉面。
刹那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晃动、扭曲、然后重组！
那沉滞污浊的青花色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他眼前飞速流淌、变幻。
他不再是站在明朝嘉靖年间的御窑厂，而是“看见”了一幅幅飞速闪过的画面：画面一： 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匾额——“中国陶业学堂”。
穿着长衫或中山装的年轻学子们抱着书本、抱着石膏模型进出，神情专注而充满朝气。
画面二：硝烟弥漫，战火纷飞。
学堂在颠沛流离中迁徙，师生们用生命保护着珍贵的仪器、图纸和瓷样。
校舍简陋倾颓，但***，先生的声音依旧铿锵；画板前，学生的画笔依旧坚定。
画面三：高楼林立的现代化校园，绿树成荫。
匾额换成了鎏金的“景德镇陶瓷大学”。
抱着笔记本电脑、穿着时尚的男***匆匆走过，实验室里闪烁着精密仪器的光芒，展厅中陈列着极具现代感的陶瓷艺术品。
这些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一闪而逝，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个非任何耳朵听见，却首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带着古老、苍凉、仿佛穿越了无数时空的悠远回响，缓缓道：火种不灭，窑神泣血。
清朝立学堂，**薪火传。
今朝化大学，魂魄自归位。
幻象与声音，戛然而止。
沈猷猛地收回手，如同被火焰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三西步，才被惊魂未定的阿土死死扶住。
他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的窑工，包括见多识广的傅老，都瞪大了眼睛，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猷刚才触摸过的地方——那龙缸的龙首部位！
沈猷喘息着，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原本晦暗无光、如同盲眼、甚至带着污血般墨晕的龙睛，此刻，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清澈、深邃的湛蓝色，如同雨后天晴的最纯净的天空，又像是两颗经过最完美切割的蓝宝石，镶嵌在了龙首之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那湛蓝的中心，隐隐约约，各有一点极细微、却亮得惊心动魄、仿佛凝聚了所有光与热的金红色光芒，在缓缓流转、闪烁。
如同……两点被永恒封印在瓷器之中的、跳动不息的窑火精华！
而那原本沉滞发灰的龙身青花发色，此刻也变得幽蓝纯净，浓淡层次分明，釉面温润如玉，光可鉴人。
整条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变得威猛灵动，鳞爪飞扬，下一刻就要挣脱釉面的束缚，腾空而起！
“神……神迹！
窑神显灵了！
是沈大人！
沈大人引动了窑神显灵！”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龙缸，更是朝着沈猷的方向，五体投地。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窑神显灵！”
“沈大人是得了窑神庇佑啊！”
“拜见沈大人！
拜见窑神！”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所有的窑工，连同他身边的阿土，都带着无比的虔诚、敬畏与狂热，朝着那异变的龙缸，朝着引发这一切的沈猷，黑压压地跪拜下去。
就连傅老，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茫然之后，看着那流光溢彩、宛若神物的龙缸，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隐隐有种不同气质的沈猷，最终也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膝盖。
沈猷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釉面时那**交织的奇异触感，内心深处更是翻江倒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那龙睛由晦暗转为湛蓝、点亮金红的瞬间，他似乎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灼热气息的能量，从龙缸釉面深处钻出，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汇入了自己胸口的温热之源。
那热源，似乎因此壮大了一丝，跳动得也更加有力。
龙窑巨大的烟囱依旧沉默地指向阴沉的天空，窑火在深处低吟，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沈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穿越而来的官身，这诡*莫测的窑火，脑中回响的预言，以及这指尖莫名涌动的力量……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他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却又异常清晰地响起，在这片跪倒的人群上空回荡：“此缸……清理干净，单独存放于库房重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重责不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如同潮水般跪倒的一片人头，最后，落在那双仿佛活过来的、蕴藏着跨越时空秘密的、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湛蓝龙睛之上。
龙窑周围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所有的窑工，无论职司，全都聚集于此。
傅老、各位作头（各工序负责人），以及沈猷和他的随从，站在最前方。
空气凝固了一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柴炭余烬偶尔爆开的“毕剥”轻响。
“吉时己到——开窑——！”
傅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几个经验丰富的窑工上前，用特制的铁钎和撬棍，小心翼翼地开始拆除封堵窑门的耐火砖。
每取下一块，就有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灰白色的窑灰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温烧结后的特殊气味。
窑门缓缓打开，如同巨兽苏醒，露出了幽深的窑室内部。
里面依旧暗红，热浪扭曲了空气。
傅老亲自带着两名副手，戴上厚厚的石棉手套（明代己有类似隔热用具），率先进入尚有余温的窑室。
外面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件件瓷器被陆续搬出。
最先出来的是一些垫烧的器具和试火照子（用于判断窑温火候的试片）。
傅老仔细查看着照子上的釉色和胎质，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接着是些碗、盘、瓶、罐等小件器物。
大部分釉色普通，青花发色或黯淡或晕散，偶有几件发色还算纯正的，在这压抑的气氛下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绝望的叹息声。
沈猷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能感觉到身边阿土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七八名最强壮的窑工，喊着号子，用粗大的木杠和绳索，费力地将此次烧造的核心——那口青花云龙纹大龙缸，从窑室最核心的位置缓缓抬了出来。
器型硕大，胎骨厚重，需要数人合抱。
当它被稳稳地放在窑前空地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窑工们迅速用湿布擦拭着缸体表面的窑汗和浮灰。
随着污渍褪去，龙缸的真容逐渐显露。
然而，期待中的惊呼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随即响起的、无法抑制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龙缸的釉面，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青色，缺乏玉质的温润感。
而最刺眼的，是那描绘其上、本该腾云驾雾、威风凛凛的五爪青龙！
青花的发色沉滞不堪，蓝色中泛着黑灰，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
而那条龙，龙身扭曲，显得有气无力，最骇人的是龙首部位——那双本该炯炯有神、彰显皇家威严的龙睛，此刻竟是两团浓重浑浊、边界模糊的墨晕！
颜色深得发黑，如同被人生生剜去了眼珠，又像是流淌下了两行污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与死寂。
“盲龙……又是盲龙……”一个窑工失神地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第三次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龙睛泣血……这是大凶之兆啊！
窑神震怒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有人己经开始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傅老面色惨白，身体晃了晃，被身旁的人及时扶住。
他看向沈猷的目光，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沈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西肢瞬间冰凉。
失败的后果——革职、查办、甚至掉脑袋——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几乎让他窒息。
穿越而来的惶惑，面对绝境的无力感，以及原身残留的恐惧，在这一刻交织爆发。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牵引力，毫无征兆地从他胸口那始终未曾散去的温热处涌现！
那感觉无比清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他的心脏与那口不祥的龙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
在所有人惊愕、绝望、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他如同梦游般，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触摸向那龙缸上最为晦暗、仿佛凝聚了所有不祥的龙首——那对“泣血”的盲眼所在！
指尖触及冰冷却又隐隐内蕴着一丝火气的釉面。
刹那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晃动、扭曲、然后重组！
那沉滞污浊的青花色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他眼前飞速流淌、变幻。
他不再是站在明朝嘉靖年间的御窑厂，而是“看见”了一幅幅飞速闪过的画面：画面一： 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匾额——“中国陶业学堂”。
穿着长衫或中山装的年轻学子们抱着书本、抱着石膏模型进出，神情专注而充满朝气。
画面二：硝烟弥漫，战火纷飞。
学堂在颠沛流离中迁徙，师生们用生命保护着珍贵的仪器、图纸和瓷样。
校舍简陋倾颓，但***，先生的声音依旧铿锵；画板前，学生的画笔依旧坚定。
画面三：高楼林立的现代化校园，绿树成荫。
匾额换成了鎏金的“景德镇陶瓷大学”。
抱着笔记本电脑、穿着时尚的男***匆匆走过，实验室里闪烁着精密仪器的光芒，展厅中陈列着极具现代感的陶瓷艺术品。
这些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一闪而逝，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个非任何耳朵听见，却首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带着古老、苍凉、仿佛穿越了无数时空的悠远回响，缓缓道：火种不灭，窑神泣血。
清朝立学堂，**薪火传。
今朝化大学，魂魄自归位。
幻象与声音，戛然而止。
沈猷猛地收回手，如同被火焰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三西步，才被惊魂未定的阿土死死扶住。
他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的窑工，包括见多识广的傅老，都瞪大了眼睛，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猷刚才触摸过的地方——那龙缸的龙首部位！
沈猷喘息着，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原本晦暗无光、如同盲眼、甚至带着污血般墨晕的龙睛，此刻，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清澈、深邃的湛蓝色，如同雨后天晴的最纯净的天空，又像是两颗经过最完美切割的蓝宝石，镶嵌在了龙首之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那湛蓝的中心，隐隐约约，各有一点极细微、却亮得惊心动魄、仿佛凝聚了所有光与热的金红色光芒，在缓缓流转、闪烁。
如同……两点被永恒封印在瓷器之中的、跳动不息的窑火精华！
而那原本沉滞发灰的龙身青花发色，此刻也变得幽蓝纯净，浓淡层次分明，釉面温润如玉，光可鉴人。
整条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变得威猛灵动，鳞爪飞扬，下一刻就要挣脱釉面的束缚，腾空而起！
“神……神迹！
窑神显灵了！
是沈大人！
沈大人引动了窑神显灵！”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龙缸，更是朝着沈猷的方向，五体投地。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窑神显灵！”
“沈大人是得了窑神庇佑啊！”
“拜见沈大人！
拜见窑神！”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所有的窑工，连同他身边的阿土，都带着无比的虔诚、敬畏与狂热，朝着那异变的龙缸，朝着引发这一切的沈猷，黑压压地跪拜下去。
就连傅老，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茫然之后，看着那流光溢彩、宛若神物的龙缸，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隐隐有种不同气质的沈猷，最终也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膝盖。
沈猷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釉面时那**交织的奇异触感，内心深处更是翻江倒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那龙睛由晦暗转为湛蓝、点亮金红的瞬间，他似乎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灼热气息的能量，从龙缸釉面深处钻出，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汇入了自己胸口的温热之源。
那热源，似乎因此壮大了一丝，跳动得也更加有力。
龙窑巨大的烟囱依旧沉默地指向阴沉的天空，窑火在深处低吟，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沈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穿越而来的官身，这诡*莫测的窑火，脑中回响的预言，以及这指尖莫名涌动的力量……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他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却又异常清晰地响起，在这片跪倒的人群上空回荡：“此缸……清理干净，单独存放于库房重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重责不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如同潮水般跪倒的一片人头，最后，落在那双仿佛活过来的、蕴藏着跨越时空秘密的、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湛蓝龙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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