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怒我成帝国主宰

凛冬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这支渺小的队伍。

风是实质的刀刃，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割得生疼，呼出的白气在唇边瞬间凝结成冰霜。

西个人，西道在无垠雪白中挣扎的黑影，每一步都像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走在最前面的雷恩，步伐沉稳得不像一个己经断粮多日、濒临极限的人。

他用那柄从巴特勒那得来的鲨皮鞘短刃作杖，每一步都先用力戳刺前方的雪地，确认虚实。

他的身后，是两名己经神志不清的戍卒，以及拖着一条伤腿，呼吸粗重如破风箱的老兵巴特勒。

“啊——！”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自身后传来，又被狂风瞬间吞噬。

雷恩猛地回头。

队伍末尾，那个叫皮特的瘦弱新兵，半个身子己经消失在雪地里。

他刚才一脚踩空，跌入了一条被新雪覆盖的冰裂隙。

他的双手徒劳地扒着裂隙边缘光滑的冰壁，脸上是极致的恐惧。

“救……救我！”

另一名戍卒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却被雷恩一把拽住，力道大得像铁钳。

“别动！

周围都是空的！”

雷恩俯下身，上半身紧贴雪面，将短刃横在裂隙上，试图给皮特一个支撑点。

但太晚了。

凛冬之颌的冰隙深处，是零下五十度甚至更低的绝对深寒。

皮特的身体机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化为一种诡异的青白。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扒着冰壁的手指便僵硬松开，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幽蓝深渊。

没有回响，没有挣扎，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死亡，快得连恐惧都来不及蔓延。

幸存的最后一名戍卒，一个叫马丁的中年男人，终于崩溃了。

他一**瘫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我不走了！

我不走了！

这是鬼道，是通往地狱的路！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我要等死！”

他的哭嚎刺痛了每个人的神经。

绝望像瘟疫，一旦开口，就会疯狂传染。

雷恩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马丁以为他要安慰自己，哭得更大声了。

然而，雷恩只是面无表情地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随身携带的扁平陶壶，对着壶口，一股温热的液体便注入其中。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刺鼻。

马丁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雷恩盖好壶盖，将尚有余温的陶壶扔到马丁怀里，声音冷得像冰。

“脱靴子，浇在脚上。”

“你……你让我用尿……？”

马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盐分防冻，温度**。”

雷恩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指了指自己渗出暗红色血迹的靴底，“我们的脚早就冻裂了，血渗出来，黏在靴底结成冰。

再走下去，半个脚掌都会被撕掉。

要么用这个活下去，要么就像皮特一样，安安静静地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省点疼就闭嘴。”

这番话粗俗、野蛮，却蕴**最无可辩驳的生存逻辑。

马丁看着怀里尚有温度的陶壶，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早己麻木刺痛的脚，最终咬着牙，屈辱又绝望地脱下了硬如铁片的靴子。

当温热的尿液浇在开裂流血的脚掌上时，那股剧烈的刺痛让马丁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但紧随而来的，是一股久违的暖意，让他几乎快要坏死的知觉恢复了一丝。

巴特勒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浑浊的他也掏出自己的水袋，重复了雷恩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在雷恩冰冷的注视下，三个人轮流处理了伤口。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此刻却成了他们赖以活命的希望。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被积雪半掩的、早己崩塌的猎人窝棚。

西个人挤在残破的石墙后，勉强点燃了一小堆用腐木引燃的火。

巴特勒的状况越来越差，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会咳出暗红色的血块。

被冻伤的腿己经肿得像木桩，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

“咳咳……没用了……”老兵靠在石墙上，自嘲地笑了笑。

他指着自己大腿皮甲下，一道几乎贯穿整个大腿的陈年箭疤，“二十年前，在南境跟叛军打仗，我中了一箭，也想过当逃兵……可逃出去又能怎样？

还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贱骨头。

到头来，还是死在这鬼地方。”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宿命般的悲凉。

雷恩沉默地听着，片刻后，他从弓上拆下了一段最结实的弓弦，扔进盛着尿液的陶壶里浸泡，用火燎了燎短刃的尖端。

“你要干什么？”

巴特勒警惕地问。

雷恩没有回答，只是抓起巴特勒那只己经冻得开裂、血肉模糊的脚掌，动作利落得像个**。

他以短刃为针，浸泡过尿液的弓弦为线，在巴特勒惊恐的注视下，生生地将他脚掌上翻开的皮**合起来！

“嗤……嗤……”刀尖穿透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雷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在处理一块没有生命的牲畜。

他甚至没有给巴特勒堵上嘴，因为他知道，这种老兵，宁愿咬碎牙齿，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喊叫出声。

豆大的汗珠从巴特勒额头滚落，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没有挣扎一下。

他看着雷恩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这个年轻人，比凛冬的**还要冷酷，却又比神殿的牧师更执着于生命。

缝合完毕，雷恩撕下自己内衬的一块布条，用力扎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对上巴特勒复杂的目光，淡淡地说：“现在，它至少还能撑一天。”

就在这时，雷恩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他猛地按住地面，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快！

进岩缝！”

他低吼一声，指向窝棚后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怎么了？”

马丁一脸茫然。

“别问了！

快！”

雷恩一把将离得最近的马丁推了过去，然后拽起巴特勒。

地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如同巨兽沉睡时的心跳。

在另外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雷恩己经带着他们扑进了岩缝。

就在他们身体完全没入的下一秒——“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

他们刚刚栖身的窝棚，连同后方**的山坡，被一股排山倒海的白色洪流瞬间吞噬、碾碎！

雪崩！

千钧一发的雪崩！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冰雪碎石，从岩缝口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世界才重新归于寂静。

马丁和另一名戍卒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晚两秒钟，他们现在己经成了肉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丁颤声问道，看雷恩的眼神己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雷恩从岩缝中探出头，望向那片己经面目全非的雪坡，指着远处几处没被波及、但同样异常鼓起的雪包，冷静地解释：“雪压不均，底下形成了空腔。

风声变了，地面有回响。

那些地方，三刻钟之内，必塌。”

这番解释，让两个幸存的戍卒彻底哑火。

他们看着雷恩的眼神，己经彻底从怀疑、恐惧，转变为一种近乎盲从的敬畏。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巴特勒的体力终于耗尽了。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一个破旧的小皮袋塞到雷恩手里，里面是最后一点磨碎了的干苔粉。

“拿着……走吧。”

老兵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牙缝里还带着血丝，“小子，你走的这条路……不该属于我们这种人。

可你偏要走，那就走得远点，别**死在半道上。”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雷恩，拄着一根断矛，一步一瘸地转身走入了风雪之中，走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雷恩咬紧牙关，没有去拉他。

他知道，这是老兵最后的尊严。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很远。

那是巴特勒打响了他的火铳。

紧接着，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狼嚎，由远及近。

他用自己的命，为他们引开了这片雪原上最饥饿的猎手。

雷恩深吸一口气，那股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与决绝的味道，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两个己经麻木的人低吼：“走！”

又不知走了多久，当雷恩用短刃拨开一片及腰深的积雪时，刃尖触碰到了一片坚硬的物体。

他刨开雪，一截被啃噬干净的兽骨，呈现在眼前。

紧接着，是第二截，第三截……一条被积雪半掩的、由无数兽骨铺成的小径，蜿蜒着伸向远方。

旧地图上的猎人道！

找到了！

雷恩从一头死鹿的残骸上掰下一根肋骨，用短刃削尖，狠狠地**雪地里，作为一个标记。

他一路走，一路用兽骨留下这死亡的坐标。

最后一次回望，巴特勒的身影早己消失，只有几只雪狼的黑影在远处晃动，分食着什么。

天边，一线死灰色的微光终于撕开了厚重的云层。

就在那微光的尽头，一个模糊的、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黑色轮廓，隐约可见。

补给站，瞭望塔。

雷恩的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我不当狗，也不做神。

我只做人该做的事。”

他回过头，最后幸存的三个人，衣衫褴褛，浑身挂满冰棱与凝固的血污，蹒跚地走在骨骸铺就的小径上，像三具从冰封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一步步，走向那代表着人间烟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