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严雪微光

那一串脚印连着一串脚印，从边塞印月关到安城徽州，三串脚印，最后只剩下了两串脚印再继续前行，最小的脚印消失在了一棵红枫树下，这里的雪远比不上北方的雪那样寒冷，只有薄薄的一层，亮晶晶的。

小朝暮缓缓躺在红枫树下，他透着红枫的缝隙间望见了一幅棕红的门牌——慕清宗。

红叶纷飞，洒落人额，小朝暮缓缓抬头想吹掉红枫叶，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会死吗？”

一个念头从小朝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活下去——”母亲的声音又在耳旁围绕。

“哎，晗月，这小孩谁呀？”

这是我的念头吗？

不是啊，我不认识晗月呀。

小朝暮己经分不清是自己心里想的，还是耳朵听的了。

他等候了许久，也仍未听到那个叫“晗月”的人回话。

小朝暮的双眼己经睁不开了，在别人看来他就跟断气了一样。

“他们会杀我吗？”

小朝暮有些后怕。

“走吧……”那女子的声音响起。

小朝暮身体悬空起来，他感觉自己趴在一个比自己身体要单薄多的身板。

他的手搭在那个名叫“晗月”的少年的肩上。

“好瘦。”

小朝暮心里嘟囔着。

少年的发带拂过小朝暮的脸庞，一根发丝披在他的手上。

“好滑好细，却没有黑发的质感，银发吗？”

他一首趴在少年的肩上，很静，只能听到雪拍打在竹叶上的声音，只能听见风雪与红枫的低吟，只能听闻另一位女子的哼歌声，却从未听到少年的话语。

“是我太重了，压着他，他说不出话来了吗？”

“不可能，我娘亲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

小朝暮的思绪回忆到从前，他的故乡，那个现在己经被满门抄斩的地方——印月关红枫岭。

想到这儿，他又回想起母亲把他推出去的画面，三天流落寒街的痛苦。

他紧皱着眉头，原本冻得通红的小脸变得更加血红，苍白的小手一下子握紧了，指甲**手掌里，鲜血一点点渗了出来，他眼圈旁微微泛红。

那位背着他的少年，默默停住了脚步，少年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衣衫，湿了不到1厘米的地方。

少年回头望了望，肩上的小孩……小朝暮的梦境“娘，爹何时回来呀？”

梦中他看见自己扬起了头，问着娘亲。

“在你生日的时候，比5**速还快地飞回来。”

娘亲满脸笑容的望着自己，手里还不停比划着。

“5**速是什么？”

“嗯……你只要知道很快就行了。”

娘亲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知道父亲母亲都很爱你就可以了。”

“一定要像这红枫般……”娘亲抵着他的额头又说了一句话。

“包含日月，娘，您讲好几遍了。”

他有些不满。

这是他娘生前讲的最多的一句话其中之一——“一定要像这红枫般包含日月。”

他常问母亲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母亲的回答总是：“这就跟你父亲常提醒你修炼是一回事哦。”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总是满脸笑容，从来没有哭过，也没有惶恐过，连生气都没有。

可在那场无缘无故发起的战争中，他全都见到了，似乎那才是真正的母亲。

不是那个单纯只会笑，只会哄小孩的洛夫人了，而是会叱咤沙场的——音刹将军。

他想永远沉浸在这场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