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兽的低语

隐约青石听雨声 我是你的大英雄
蜉蝣镇的夜,总是带着一股发霉的潮气。

瑾尧坐在昏黄灯光下,膝头摊着一块尚未缝合的青石色布料。

窗外雨声如线,密密织进他的神经里。

他的拇指在针尖与丝线间游走,指腹早己被扎得生疼。

屋内的蘑菇汤早冷了,浮着一层深褐色的斑点,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事物发生。

他刚将针线收好,耳垂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瑾尧猛地抬头,屋内灯光倏然暗淡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他的目光落在案旁那颗蛋上——那颗从发霉蘑菇汤里捞出的怪蛋,外壳黯淡无光,隐约浮现出水渍般的纹路。

蛋壳微微颤动,一股低低的声音从内部渗透出来,像是在雨夜的石缝间,幽幽地诉说着什么。

“瑾尧……”神兽的声音,夹杂着诗人的沙哑与木偶的疯癫,像是雨水滴落青石,断断续续,却又无法忽视。

“你听见了吗?

今夜的雨,比昨天更重。”

瑾尧怔然,脑海里浮现出昨日与蛋签订契约的画面。

午夜时分,蛋壳裂出一道缝,神兽的影子如雾般爬上他的耳垂,咬破了皮肤,滴下一点混沌的血。

他被迫应允了试炼,而神兽的考题,像是迷途诗句,时刻**着他的思维溃散。

“你想要什么?”

瑾尧低声问。

他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更多的是莫名的渴望。

他不是勇士,也不是智者。

他只是蜉蝣镇最普通的裁缝,和无数平凡日子缝在一起。

神兽没有首接回答,只是用那种仿佛在石板下拂过的低语,缓慢道:“存在感外套。

七天之内,你要缝出一件,能令我满意的外套。

否则,你的记忆,将被虚无兽吞噬,成为无面人。”

瑾尧闻言,呼吸忽然滞涩。

无面人,是镇上流传的传说。

每逢大雨,便有路人忘了自己来处,忘了姓名与面容,终日游荡在青石巷里,苍白的脸庞上什么也没有。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只是个裁缝,”他颤声道,“你为何选中我?”

蛋壳微微晃动,神兽的声音变得遥远又清晰,像是来自异域的风:“你渴望被看见。

你把每针每线都埋进了无人触碰的梦里。

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瑾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处还隐隐作痛,仿佛某种印记。

他望向案上的青石布料,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存在感外套,究竟该是什么样?

它该拥有怎样的颜色、质地和形状?

是要让人一眼惊艳,还是只为神兽一人所见?

窗外雨声更急,瑾尧感觉自己的思绪也在被雨水冲刷。

他想起童年时,有一次在青石巷迷路,站在巷口,被所有人忽视。

他渴望有人走过来,拍一下他的肩,说一句:“你在这里啊。”

但没有人来,只有雨水,从屋檐落下,滴在他衣角。

“你的外套,要能让我看见你,也要让你看见自己。”

神兽忽然又低语,“你可愿接受这样的试炼?”

瑾尧沉默许久。

屋内的光影像是被雨雾吞噬,西周一片模糊。

他觉得自己站在选择的门槛之上。

若是拒绝,他也许能苟且偷生,继续做一个无人在意的裁缝。

但如果答应,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卷入一场无序、怪诞、甚至荒谬的试炼。

神兽的低语在耳边徘徊不去:“选择吧。

缝制,还是遗忘?”

瑾尧终于开口:“我接受试炼。”

蛋壳骤然发出一道青幽的光,屋内的阴影被拉长,雨声像是从远古的洪流中传来。

瑾尧感到自己胸口一阵发烫,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体内苏醒。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摸上青石布料,那块布早在雨夜中吸饱了潮气,摸上去冰冷而坚韧,却也带着一丝温柔的触感。

“你有七天时间,”神兽宣布,“每一天,我都会化作不同的形态,为你出一道题。

你要用每一道题的答案,缝进外套里。”

瑾尧抬头望向蛋壳,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期待。

他不是在为别人缝制衣裳,而是要为自己和神兽共同缝制一件“存在”的外套。

他的世界,从此不再是平静的青石巷,而是现实与幻境交错的迷宫。

神兽的声音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谜一般的话:“记住,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你被世界看见的证据。”

雨声变得愈发深沉,瑾尧在灯下坐了许久。

他的指尖在布料上游走,仿佛在寻觅那条通往自我的隐秘路径。

他不知道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无法预料神兽会如何考验他。

他只知道,此刻的选择,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轨迹。

窗外,青石巷的雨滴敲打着世界的边界。

瑾尧抬头望向蛋壳,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试炼多么荒谬,他都要缝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这一刻,蜉蝣镇的夜与他的命运,一同被神兽的低语悄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