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她的商场,挨着**。,其实就是半间土坯屋子,屋顶茅草稀疏,下雨天准漏。,一条补丁叠补丁的被子,硬得像块板。,还有原身仅有的“财产”,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松开一直紧捂着头的手。,但疼得更厉害了,一跳一跳的,牵扯着太阳穴。,身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属于苏招娣的记忆,这才细细密密地翻涌上来。
十五岁,没上过一天学,连自已的名字“招娣”两个字都不认识。
天不亮,村里公鸡还没打鸣,就得起来挑水、做饭、喂猪、伺候一大家子。
吃的永远是最后一个,最差的那份。弟弟苏宝根吃白面馍馍,她只能啃掺了糠的窝头,还是冷的。
打骂是家常便饭,爹苏大富沉默的拳头,妈李春花刻薄的谩骂,弟弟苏宝根恶劣的捉弄……记忆像一卷灰暗模糊的胶片,没有色彩,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和疼痛。
额头的伤处又突突跳了几下,眼前的土墙忽然晃了晃。
不是头晕。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明亮到近乎璀璨的灯光,光洁如镜能照出人影的地面,一排排整齐锃亮的玻璃柜台,还有那缓缓上下、载着人的自动扶梯……那巨大的、流光溢彩的中庭穹顶,是她去世前熬了无数个通宵盯进度的重点项目,市中心最新最大的商业综合体“时代天地”。
她甚至能“看”到开业前夜,她独自站在中庭,仰头望着穹顶灯光调试时,那一点混杂着疲惫与成就感的复杂心情。
画面异常清晰,清晰得与这间昏暗破败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苏念薇闭上眼,集中精神。不是幻觉。那商场仿佛就在她意识的另一面,安静地矗立着。她“想”着自已走进去,踏上光洁的地砖,指尖似乎能触到专柜玻璃冰凉的质感。
电力系统完好,灯光温暖明亮,中央空调似乎还散发着微弱的气息。
一切都维持在她记忆最后的样子,只是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已意识回响的脚步声。
她试探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前台某个抽屉,那里应该备有简单的医药箱。心念微动,一盒未拆封的消炎药,一卷洁白的纱布,一小瓶碘伏,凭空出现在她冰冷的、沾着泥灰的手里。
真的可以。
心脏在沉寂的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确认。
她又尝试“取”了一板巧克力和一瓶矿泉水。
撕开包装,把微苦带甜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就着清凉的水吞咽下去。高热量食物迅速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
但紧接着,一种清晰的“感知”也随之浮现。
并非限制,更像是一种警告:少量、隐蔽地取用无妨,可若频繁或大量地将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物品带到外界,会引来难以预料的注视。
商场是她的依仗,也是需要小心隐藏的秘密。
足够了。
苏念薇迅速用碘伏清理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熟练地包扎好。动作间牵扯到伤痛,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处理好伤口,她将用完的药瓶、包装纸小心地收拢,心念一转,它们便从手中消失,回归商场某个角落的垃圾桶。
头脑清明了许多。当务之急,是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家。
留在这里,下一次可能就不止是柴棍了。李春花和苏大富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宝根那一棍,只是暂时打懵了他们,等他们反应过来,报复只会更狠。
至于商场……那是以后安身立命、甚至做更多事的底牌。现在想它为时过早。
就在她刚理清思路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透过薄薄的土墙和破败的窗棂,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是李春花和苏大富。他们大概以为她在屋里昏死过去了,声音就在**另一侧,她这偏房的墙根下。
“……看见没?那死丫头反了天了!连宝根都敢打!”是李春花又恨又怕的声音。
苏大富闷闷地哼了一声:“丢人现眼!下手没个轻重,宝根的腿要是瘸了……”
“现在说这有啥用!”李春花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狠毒的算计,“这丫头不能留了,再留着就是个祸害。我看她是撞邪了,胆子肥得没边儿。”
“那你说咋办?”
李春花顿了顿,再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嫁出去!赶紧找个人家嫁出去!村西头那个王老光棍,前年死了老婆那个,不是一直想再找一个吗?他年纪是大了点,可手里有点棺材本,愿意出这个数……”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一个粗糙的手比划的数字手势,似乎都能透过墙壁想象出来。
苏念薇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缓缓扯了一下嘴角。果然,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卖女儿换彩礼,给儿子攒家底,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老光棍?听说都快五十了,脾气暴,喝酒**。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村子里零星亮起昏暗的油灯光。
苏念薇站起身,走到那扇破旧的小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额头的纱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点白。
不能等了。
今晚,就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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