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入局者,皆为祭品
精彩片段
枯骨涧前------------------------------------------,粥已经凉了。。十几只小妖或坐或躺,没人说话。往常这个时辰,该有鼾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今夜只有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还有远处主洞方向传来的、沉闷的捶打声——咚,咚,咚,像在凿什么坚硬的东西。,鼻子不时**。他看见黑风,眼神晃了一下。“回来了?”猴三的声音压得很低,“西南坡……没啥事吧?”,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坐下。他端起自己那份凉粥,木勺在碗里搅了搅,米粒已经结成团。他一口一口吃下去,喉咙发紧,每一口都像吞石头。“你身上,”猴三忽然说,鼻子又抽了抽,“有股……焦味。”。,抬起右手看了看。小指指尖那点灰黑色,已经蔓延到第二个指节。他把手缩进袖子里。“在断魂崖那边,”黑风的声音哑着,像是被夜风吹伤了嗓子,“蹭到了雷击木。烧焦的。”,忽然咧了咧嘴:“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碰了啥不该碰的佛门东西。”。焦味在这里不稀奇——上个月有两个同僚偷懒,在巡山时生火烤地薯,被熊*大王闻到烟火气,直接扔进丹炉里当了柴薪。烧焦的肉味飘了三天。。他闭着眼,像是累极了。。。紧接着,是一阵极细微的拖动声,还有锁链摩擦石地的响动。五个心跳,十个心跳,二十个——黑风在心里数着。拖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液体倾倒进容器的咕咚声,很粘稠。。
不是通过鼻子。是血经贴在妖核上,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那是“安魂香”被提炼、被浓缩的味道。营地里常点的那种劣质安魂香,闻起来只是让人昏沉;现在主洞飘出来的这种,稠得化不开,甜得发腻,像腐烂的花蜜混进了骨髓。
黑风胃里一阵翻搅。他强行压下去。
更远处,西南方向的梆子声,比平时稀疏。按巡山条例,夜班每半个时辰要敲一次梆,彼此呼应。今夜西南边的梆声,间隔拉长到了三刻钟,甚至更久。
故意的。
黑风睁开眼睛,看向火堆。猴三已经靠着石壁打盹了,但鼻子还时不时**一下,像在梦里也在嗅着什么。
深夜丑时,月亮被云遮住一半。
黑风站起身,动作很慢。他走到营地边缘的蓄水池边,舀了半瓢冷水,一点点浇在脸上。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得他一哆嗦。
“猴三哥,”他走回火堆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我心神不宁得厉害……想去后山僻静处,运转会儿妖力,平复平复。”
猴三勉强抬起眼皮,鼻翼翕动:“又去?”
“煞气太近了,”黑风低下头,肩膀缩着,“我……我怕明天轮到我巡西南坡。”
这句话戳中了营地里所有小妖的心病。几个装睡的翻了个身,呼吸都乱了。
猴三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走太远,寅时前回来。大王说了,谁擅离营地,按逃兵论处。”
“晓得了。”
黑风转身走进阴影里。脚步很稳,不快不慢,直到彻底离开营地的火光范围。
然后他停了下来。
背贴着冰冷的山岩,他先听了三十个心跳。营地方向没有异动,只有鼾声渐起。他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雾里凝成一小团白,又迅速散开。
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不能错。
后山所谓的“僻静处”,是一处乱石堆,平时有小妖在那儿偷偷赌点野果或劣质灵石。黑风走到石堆中央,盘腿坐下,做出运转妖力的姿态。实际上,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页血经。
嗡——
熟悉的灼痛从妖核处炸开。但这一次,黑风没有抵抗,而是引导着那股滚烫的力量,沿着妖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重点在“山精匿踪”。
这是他唯一熟练掌握的保命法术,能将自身气息融入山石草木。以往施展,只是粗糙地覆盖一层妖力伪装。今夜不同——他要将血经带来的、那种近乎“通透”的感知力,编织进匿踪术的每一个缝隙。
就像用最细的针,缝合一张看不见的皮。
汗水从额头渗出来,还没流到下巴就蒸发了。黑风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里擂鼓。右手指尖那截灰黑色,开始缓慢地向上蔓延,**般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
但他没停。
血经之力像一柄烧红的刻刀,在他的妖术框架上雕琢。他“看”到了匿踪术里原本粗糙的节点,“听”到了妖力流转时细微的滞涩。他一点点调整,将那些节点磨平,将滞涩处打通。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感知铺展开去——十丈外的岩缝里,有只山蝎在捕食蜈蚣;三十丈下的地底,暗河水流过石缝的声音潺潺如低语;五十丈外那队暗哨,三个在打盹,一个在啃肉干,妖力波动像暗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
而他自己的气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融化”了。他坐在这里,就像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一丛枯了半边的灌木,一摊夜露浸湿的泥土。连呼吸带出的气流,都完美地汇入了山风里。
黑风慢慢起身。动作得轻,得慢——匿踪术能掩盖气息,但掩盖不了声音和影子。他踩着月光照不到的阴影,贴着岩壁,朝记忆中的方向摸去。
那是半山腰一处废弃的小妖洞窟。主人三个月前巡山时,被一支不知从哪儿射来的佛门降魔箭贯穿了脑袋,**抬回来后,洞窟就空了。里面应该还留着些不值钱的家当。
离洞窟还有二十丈时,黑风停下了。
暗哨。
两个,蹲在洞窟上方凸出的岩架上。从营地方向看,这里视野极好,能监控大半片后山。黑风伏低身子,将血经感知催到极致。
左边的在打哈欠。右边的……在盯着洞窟方向?
黑风心头一紧。难道洞窟里有什么?
他屏住呼吸,感知如丝线般探过去。洞窟里没有活物气息,只有陈腐的灰尘味、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是铁锈味。
再感知那两个暗哨——右边的虽然面朝洞窟,但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岩缝里的苔藓。不是在警戒,是在发呆。
黑风等了十个心跳。云完全遮住了月亮。
就是现在。
他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从两块岩石的夹缝间滑过,脚踩在松软的腐叶上,没有一丝声响。匿踪术包裹着他,血经之力在他体内低鸣,右手的刺痛越来越尖锐——小指第二个关节以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摸上去像一截枯树枝。
洞窟入口很窄,需要侧身才能进去。黑风先扔了块小石子进去,听了三息,没动静。他这才挤进去。
洞里比他想象的更破败。一张石床塌了半边,上面堆着发黑的草垫。角落有个破陶罐,里面结了蛛网。洞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主人生前绝望时留下的。
黑风没时间感慨。他快速扫视,目光落在石床下——那里有个扁平的缝隙。
他跪下来,右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一个粗糙的皮囊。拽出来,是张兽皮卷,裹着几块硬邦邦的肉干,还有一个小瓷瓶。
兽皮卷展开,是一幅简陋的地形草图。用木炭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黑风山的大致轮廓,以及几个重要的标记:主洞、巡山营地、几处水源,还有……西南方向,一条用颤抖的线条画出的深涧,旁边歪歪斜斜写了三个字:枯骨涧。
枯骨涧往西,地图就断了。但在断口处,画着一个模糊的箭头,指向一片空白。
黑风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将草图折好,和肉干、瓷瓶一起塞进怀里。瓷瓶里是低级疗伤丹,只有三粒,但够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去时,右手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像有烧红的铁钎从指尖捅进去,沿着骨头一路往上钻。黑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低头看右手——小指已经完全变成了焦黑色,皮肉干枯皲裂,露出下面木质的纹理。而那股灼痛,正迅速向无名指蔓延。
失控了。
血经之力在反噬,因为他过度使用,因为他心神紧绷。黑风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地,拼命将妖力往回压。但那股力量像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他的经脉。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右手那截焦枯的小指……对洞窟里残留的、极淡的“安魂香”气息,完全没有反应。不是抵抗,是彻底的“隔绝”——就像那截手指已经死了,不再属于这个身体,也不再受任何法术的影响。
黑风愣住了。
剧痛还在持续,但这个发现像一道冷流,瞬间浇醒了他的神智。他忍着痛,从怀里摸出一小截平时备用的安魂香——营地发的劣质货色。他用完好的左手捏碎一点香末,凑到右手边。
焦枯的小指毫无反应。而其他手指接触到香末的地方,立刻传来一丝熟悉的昏沉感。
真的隔绝。
黑风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这截手指,或许能成为他最后的底牌——如果遇到安魂香浓度极高的陷阱,至少这只手还能动。
他撕下一截衣摆,将右手整个缠起来,包成粗陋的布团。痛感稍微缓和了些,但无名指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灰。
不能再拖了。
黑风侧身挤出洞窟。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半边,将山岩照得惨白。他刚踏出洞口——
“吼——!!!”
一声咆哮从主洞方向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怒吼。里面混杂着狂怒、恐惧,还有一种黑风从未在熊*大王身上听过的……惊惶。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夜鸟。
紧接着,是传令妖嘶哑的吼声,用妖力催动,传遍整座山:
“所有巡山者——立刻集合!封锁所有出口!违令者——斩!!”
营地方向瞬间炸了锅。火光乱晃,脚步声杂乱,猴三尖厉的催促声夹杂着小妖慌乱的叫喊。
黑风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
被发现了吗?是因为他盗取物资?还是因为血经气息泄露?或者……只是因为取经队伍又近了一步,熊*大王提前开始了“筛选”?
不知道。
也没时间知道了。
黑风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的火光,那里有他吃了五百年的粥,睡了五百年的石洞,还有一群和他一样卑微、一样朝不保夕的同僚。
然后他转身,朝着西南方向,朝着地图上那条标注为“死路”的深涧,全力奔去。
匿踪术还在运转,但奔跑带起的风,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痕迹。黑风能感觉到,身后有几个强大的妖力波动,正从主洞方向腾起,迅速朝营地扑来。
其中一道,厚重如山,暴戾如雷。
是熊*。
黑风不再回头。他将怀里那张简陋的地图、那几块硬肉干、那瓶疗伤丹,还有贴身藏着的白骨夫人骨片,都往深处按了按。
枯骨涧。
连巡逻队都极少深入的绝地。妖气混乱,地势险峻,传说进去的妖,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但白骨夫人的骨片,指引的方向经过那里。
熊*刻意放松的西南巡逻,也指向那里。
黑风不知道哪条是真路,哪条是陷阱。他只知道,留在营地里一定会死,而枯骨涧至少……还有一线可能。
山路越来越陡,岩石嶙峋如兽齿。黑风手脚并用,焦枯的右手每一次抓握,都传来木头摩擦石头的嘎吱声,不疼,但听着心悸。
身后,追捕的妖气越来越近。
前方,月光照出一道巨大的地裂——两座山崖之间,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像大地张开的巨口。裂缝中涌出混乱的妖风,带着腐土、铁锈和某种陈年骨骼的气味。
枯骨涧,到了。
黑风在涧边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山道上,几点火把的光正迅速逼近,最多再有半刻钟就能追到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涧底涌上的风灌满胸腔,冰冷刺骨。
然后他纵身一跃,朝着那片黑暗,一头扎了下去。
身体下坠的瞬间,他听见头顶传来熊*狂暴的怒吼,还有猴三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喊声:
“黑风——***疯了?!”
声音迅速被风声吞没。
黑暗包裹上来,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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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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