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爱糜烂于失去乳房以后 定小春
“我们这些感情,你说你跟我没关系?”

不等我反应,他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了,你还在生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别气了,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当年是事是我不对,明知这是你唯一的念想,却跟你怄气不肯给你。”

“但你气性也太大了,这么久了,还为了赌气说那样伤我的话。”

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空中,信封轻飘飘摇晃。

“拿去啊,当年不是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带走它吗?”

殷月鸣神情倨傲,像是笃定了我会欢天喜地收下它,然后乖乖跟着他回到那个家。

他想错了。

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执拗的我了。

叮咚一声。

电梯门开了。

趁他没注意,我冷不丁钻进电梯。

“不需要了,烧了吧。”

殷月鸣拿来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生下儿子后,护士把他放在我胸口的照片。

照片拍摄后的五分钟,我进行了**切除。

孕期疯长的激素,让原本一个不起眼的结节,在五个月内发展成六公分的恶性肿瘤。

为了保命,我不得不在35周剖腹生下儿子。

醒来的时候,殷月鸣跪在我面前。

他哭得很惨,声音断断续续的:“都怪我…怪我想要个孩子,偷偷戳破了套子。”

“是我害你得癌的。”

“你那么漂亮…以后该怎么办啊…”他崩溃地抡起双手,扇自己的耳光。

每一个,都又脆又响。

我忍着刀口的剧痛,艰难伸手拦下他:“不怪你,是我命不好。”

对我来说,儿子的到来确实是意外。

但留下他,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天真地认为,一切不幸已随着那颗被摘除的肿瘤消失。

最难的已经过去,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后来我才知道,我高估了自己。

更高估了人性。

一开始,殷月鸣将我和儿子照顾得很好。

儿子每天十几次的喂奶,换尿片。

拍嗝,哄睡,洗澡,他都仔细又耐心。

儿子睡着后,他拿药水给我泡脚,帮我**后腰,半跪在地上细细给我的刀口抹祛疤膏。

稍微闲暇下来,他就坐在电脑前,查哪家医院的**重造做得最好。

他仔细对比每一个医生,手边的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

晚上,他依葫芦画瓢,照着书,对我心理辅导。

我看着他忙得像个陀螺,才知道,原来一整天的时间有那么多。

多到可以做那么多的事。

他经常趴在婴儿床边睡着。

两个月就瘦了二十多斤,头发几乎白了一半。

我心疼他,提出要请保姆。

他笑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外人在家里。”

“再说了,我最爱的人,一定要我亲自照顾。”

“老婆既然心疼我,就拜托赶快好起来吧!”

我愧疚极了。

因为我发现,我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接纳自己的残缺。

出院三个月,我没敢照一次镜子。

我不敢低头,胸前那倾斜的诡异线条,会让我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