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暖爪”宠物医院二楼的小阁楼里，她坐在折叠床边，膝盖上摊着那份《服务协议》。床头柜上台灯的光晕染在纸张上，照亮了那些冰冷而严谨的条款。。“乙方（林**）需以甲方（陆星辞）女友身份，配合出席其指定的家庭及社交场合”时，她的指尖都会微微发麻。这不是害羞，而是一种荒诞的现实感——她，一个整天和猫狗打交道的宠物医生，要去假扮一个顶级投资公司首席分析师的女朋友。“林**，你真是疯了。”她对着空气说。，小花跳**，蹭了蹭她的手。猫咪温暖的体温让她稍微平静了些。，显示着银行APP的界面。余额：1，234.56元。下面是一条未读短信，房东发来的：“小林，下季度房租最晚这周五交啊，这次真的不能拖了。”。今天周三。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把医院钥匙交到她手里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父亲的手很瘦，但握得很紧：“**，这家店……交给你了。别让它倒了。”
“我不会让它倒的，爸。”那时候她说得那么坚定。
三年了，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她一哆嗦。是沈嫣的微信视频请求。
林**盯着屏幕上闺蜜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夏夏！快看我新做的美甲！星空渐变加小碎钻，美不美？”沈嫣的脸凑近镜头，手上*ling *ling的。
“好看。”林**扯出一个笑。
沈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把手机拿远了些，眯起眼睛：“林**，你不对劲。”
“我哪有……”
“少来。你眼睛下面是黑的，嘴角是耷拉的，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精气。”沈嫣语气严肃，“出什么事了？医院又有人欠费跑单了？还是周扒皮又来逼你卖店了？”
“不是……”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等着，我过来。”沈嫣说完就挂了视频。
二十分钟后，宠物医院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林**趿拉着拖鞋下楼开门，沈嫣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给，全糖加珍珠，治愈神器。”她把一杯塞到林**手里，自已叼着吸管，一**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吧，天塌下来姐妹给你顶着。”
林**捧着温热的奶茶，在沈嫣对面坐下。阁楼上的合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坐立不安。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可能要做一件……很离谱的事。”
“有多离谱？”沈嫣挑眉，“比上次你给那只吞了袜子的柯基做手术，结果从它肚子里掏出三只不同颜色的袜子还离谱？”
“比那离谱一百倍。”
林**站起来，上楼把那份合同拿了下来，轻轻放在沈嫣面前的茶几上。
沈嫣疑惑地拿起来，翻开封页。三秒后，她嘴里的珍珠差点喷出来。
“《服务协议》？甲方陆星辞……乙方林**……”她快速浏览着条款，眼睛越瞪越大，“等等，‘以女友身份出席指定场合’？‘配合必要的情感表现’？‘接受相关培训’？林**！这什么玩意儿？你被人骗去签**契了？！”
“不是**契。”林**小声辩解，“报酬……还挺高的。”
沈嫣直接翻到报酬条款，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一百万？三个月？林**你清醒一点！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她把合同拍在桌上，“这男的是谁？你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报警！”
“他叫陆星辞，是星海资本的首席分析师。”林**把昨天走错办公室的乌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嫣听着，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
“……所以，你是去拉投资的，结果误入了他的‘女友面试现场’，然后他还真看**了——虽然是‘合约女友’？”沈嫣总结道。
林**点头。
“而他愿意花一百万，雇你当三个月的假女朋友，就为了应付家里催婚？”
林**继续点头。
沈嫣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她拿起奶茶**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姐妹。”她放下杯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开头很梦幻，中间很甜蜜，但最后男主突然掏出支票说‘游戏结束’的虐心小说。”沈嫣盯着她，“而你，就是那个会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主角。”
林**的心沉了沉。她知道沈嫣在担心什么。
“可是嫣嫣，”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需要这笔钱。医院撑不下去了，爸爸留下的店……我不能让它倒在我手里。”
沈嫣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太了解林**了。看起来软软的，好像谁都能欺负，可骨子里比谁都倔。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沈嫣问。
“嗯。”林**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去他办公室签约。”
沈嫣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行！既然你决定了，姐妹我支持你！但是——”
她凑近林**，眼睛闪闪发亮：“咱们得约法三章！”
“第一，”沈嫣竖起一根手指，“保护好自已！所有见面、培训、‘演出’，时间地点必须提前告诉我，我当你的紧急***。万一这陆星辞是个**，我立刻带着我的防狼喷雾和健身教练杀过去！”
林**心里一暖：“好。”
“第二，”沈嫣竖起第二根手指，“守住你的心！记住，这是交易，是演戏！他再帅再有钱再像你的理想型，那也是甲方爸爸！三个月后，钱货两清，一拍两散，不许动真感情！听见没有？”
林**苦笑：“我怎么可能……”
“闭嘴，听我说完！”沈嫣打断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充分利用这次机会！”
“啊？”
“笨啊你！”沈嫣戳了戳她的额头，“一百万是报酬，但人脉和经验是无价的！那个陆星辞，星海资本的首席分析师，他手指缝里漏点资源，就够你把‘暖爪’做大做强了！你要学的不只是怎么‘演女朋友’，更要学他怎么经营、怎么谈判、怎么看项目！”
林**愣住了。她光想着怎么应付这份奇怪的“工作”，完全没想过这一层。
“所以，”沈嫣总结陈词，“把这三个月当成一个……嗯，高端付费实习项目！目标是：拿到钱，学到东西，然后全身而退，把咱们的医院办得红红火火！”
被她这么一说，整件事好像……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了一点挑战性。
林**的心情轻松了一些。她看着沈嫣，真诚地说：“嫣嫣，谢谢你。”
“少肉麻。”沈嫣摆摆手，又拿起那份合同，“来，咱们再仔细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坑。”
两个女孩头碰头，逐字逐句地研究起合同条款。沈嫣是自由摄影师，经常签各种拍摄合同，比林**有经验得多。
“你看这条，‘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情感表现培训’，”沈嫣皱眉，“‘必要’这个词太模糊了，什么叫必要？谁来判断？万一他要求你……呃，进行一些过于亲密的‘培训’呢？”
林**脸一红：“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很正经。”
“男人看起来越正经，内心可能越闷骚。”沈嫣撇嘴，“这条得问清楚。”
她们继续往下看。大部分条款都很标准，保密协议尤其严格，违约金额高得吓人。直到沈嫣翻到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附件”。
“这是什么？”她翻开附件。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附件第一页，是一个表格，标题是《甲方基本信息及偏好备忘》。里面事无巨细地罗列着陆星辞的信息：
出生日期：1994年3月15日
毕业院校：常春藤联盟某校金融与数学双学位
常用香水：木质调，品牌XXX
过敏源：芒果、尘螨
日常作息：早6:30起床，晚11:30前入睡（无特殊情况）
咖啡偏好：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奶
常用座驾：黑色奔驰S级（车牌尾号…）
家庭住址：……
紧急***：母亲苏文瑾，电话……
林**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详细了吧？
“等等，还有。”沈嫣翻到下一页。
第二页的标题是《甲方家庭成员及重要社交关系概要》。里面列出了陆星辞的父母、几位主要亲戚、一两个朋友的名字、身份、性格特点，以及“需注意的事项”。比如陆母苏文瑾那栏写着：“喜爱园艺与古典音乐，不喜张扬，重视家庭感。可多聊相关话题。”
“我的天，”沈嫣喃喃道，“这哪是雇女朋友，这简直是雇商业间谍啊。”
但真正让她们跌破眼镜的，是第三页。
这一页的标题是《甲方日常习惯及可互动事项建议》。内容画风突变：
公寓书房绿植（龟背竹）需每周浇水一次，水量约200ml。
早餐偏好西式，但可接受中式清粥小菜。
对猫毛不过敏，可接受与温顺猫咪互动。
（此处用加粗字体标注）公寓隔壁邻居家的布偶猫“球球”，如遇其溜出，可协助投喂零食（储物柜第二层左侧）。
习惯睡前阅读半小时，内容多为经济类或历史类书籍。
“他……他还让你喂猫？”沈嫣的声音都变调了，“而且连猫的名字、零食放在哪儿都告诉你了？”
林**也彻底懵了。这份合同和附件，矛盾得令人困惑。一方面，它严谨冰冷得像法律文件；另一方面，这些琐碎的日常细节，又透着一股奇怪的……生活气息？
“这个陆星辞，”沈嫣合上合同，表情复杂，“要么是个极端控制狂，连假女朋友的每个动作都要规划好；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人正常相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教’你怎么扮演他的女朋友。”沈嫣推测道。
这个猜测让林**心中一动。她回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陆星辞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波澜的样子。他提到“家庭关注”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厌烦？还是疲惫？
或许，这场交易对他来说，也只是应付麻烦的无奈之举？
“不管怎样，”沈嫣把合同推回给她，“明天签约的时候，把这些疑问都问清楚。特别是‘培训’的具体内容和界限。还有，报酬支付方式，必须****写清楚，最好是签约就付第一笔，免得他赖账。”
林**重重点头。
那一晚，她依旧没睡好。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陆星辞面无表情地给她递来一份《如何微笑训练手册》，一会儿是她穿着华丽的礼服在宴会上出丑，一会儿又是父亲失望地看着她……
凌晨四点，她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做功课。
如果这是一场戏，那她至少要当一个合格的演员。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林**再次站在星光大厦17楼那扇深色木门前。
这一次，她做了更充分的准备。衣着依旧是那套西装套裙，但熨烫平整了。头发仔细梳好，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妆容依旧生疏，但至少口红没有涂出去。帆布包换成了一个小巧的通勤包——沈嫣连夜从自已衣柜里翻出来借给她的。
包里装着签好字的合同，以及她昨晚整理的、写在笔记本上的十几个问题。
深呼吸。敲门。
“请进。”依旧是那道平静无波的声音。
林**推门进去。陆星辞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头看文件，听到她进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很准时。”他说。
“应该的。”林**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她从包里拿出合同，双手递过去，“陆先生，合同我看完了，也签了字。但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确认一下。”
陆星辞接过合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今天看起来……精神了些。虽然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坐。问。”他言简意赅。
林**在他对面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个问题，关于‘情感表现培训’。请问具体包括哪些内容？频率和时长是多少？还有，‘必要’的界限在哪里？”
陆星辞似乎对她的有条理有些意外。他放下合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培训内容包括基础社交礼仪、对话模拟、**信息熟悉，以及特定场合的应对预演。”他的回答像在背诵条款，“频率视情况而定，通常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左右。‘必要’的界限由我判断，但以不超出合理社交范畴为原则。例如，不会有肢体接触方面的‘培训’。”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清晰，像是特意强调。
林**在心里松了口气，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好的。第二个问题，关于补充附件里的信息。我需要知道得这么详细吗？包括……喂猫这种事？”
陆星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泄露了他一丝不自然。
“信息详细是为了减少穿帮的可能。”他的语气依旧平稳，“至于日常细节，是为了让你在需要进入我私人空间时，表现得更自然。比如，如果你看到邻居的猫，却表现出陌生或无视，不符合一个‘熟悉我生活’的女友设定。”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林**点点头，继续问：“第三个问题，报酬支付。合同上说签约后支付三十万，是今天吗？以什么方式支付？”
“今天。支票或转账都可以。”陆星辞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已经填好的支票，推到桌面上。
林**看着那张支票。三十万。数字后面好几个零。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这是真的。这笔钱真的能救活医院。
“还有别的问题吗？”陆星辞问。
林**翻了一页笔记本，上面其实还有很多小问题，但此刻，那些问题好像都不重要了。她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怎么称呼您？在……在需要扮演的时候。”
陆星辞沉默了片刻。
“在私下场合，随你。在公开或家庭场合，”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邃难辨，“叫我‘星辞’。”
星辞。
这两个字在林**舌尖滚了一圈，竟有些烫嘴。她低下头，掩饰自已的不自在：“好的，陆先生。”
“合同我收下了。”陆星辞拿起她签好的那份，放入文件夹，“你的那份自已保管好。第一笔报酬已经支付。接下来，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安排第一次培训时间。”
“培训？”林**抬头。
“嗯。”陆星辞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一副谈话结束的样子，“就从最基本的开始。比如，怎么在餐桌上，和我母亲进行一场不露破绽的对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时间暂定本周五晚上。地点是我母亲家。具体安排，助理会通知你。”
周五？林**心里一紧。那就是后天！
“这么快？”
陆星辞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小姐，”他说，“既然收了钱，就该进入工作状态了。有问题吗？”
林**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掐进掌心。她挺直背脊，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问题，陆先生。”
走出星光大厦时，林**手里紧紧捏着那张三十万的支票，仿佛捏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阳光刺眼，车流如织。她站在路边，有种不真实感。两天前，她还为八万块的债务焦头烂额；现在，她口袋里揣着三十万，却卖掉了自已未来三个月的“女友身份”。
手机震动，是银行到账的提示短信。支票已经电子兑付，三十万真真切切地躺在了她的账户里。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王阿姨，房租我一会儿就转给您，这个季度的。”
电话那头的房东显然很意外，语气立刻热情起来：“哎哟小林，这么快就凑齐啦？好好好，不急不急，你转过来就行。对了，门口那修路也快好了，到时候生意肯定能回来……”
挂了电话，她又给宠物食品供应商结清了拖欠的货款，给实习生大福预付了下个月的工资，甚至还给医院账户里留了一笔应急资金。
一系列操作下来，账户里的数字少了一大半，但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她站在街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三年了，第一次感觉呼吸是顺畅的。
但轻松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压力。
她收了钱，签了约。这场戏，必须演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一个干练的女声：“林小姐**，我是陆先生的助理，姓周。关于周五晚的家宴，有些细节需要和您沟通，并安排明天的预备培训。您看下午两点方便吗？地点在……”
林**一一记下。通话结束，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增的***“周助理（陆星辞）”，恍惚间意识到，自已的生活已经和那个叫陆星辞的男人，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绑在了一起。
她回到“暖爪”时，大福正在给一只贵宾犬洗澡。看到她，大福兴奋地说：“院长！刚才有好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预约洗澡和体检呢！还说路快通了，以后还来咱们这儿！”
“是吗？太好了。”林**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酸涩。医院的危机暂时**了，可她自已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她走上阁楼，从抽屉里翻出父亲留下的那本相册。里面有很多老照片：父亲年轻时抱着刚出生的小狗，父亲在给社区的流浪猫做绝育，父亲和年幼的她一起给医院的招牌刷漆……
“爸，”她轻声说，“我没让医院倒。我用了一种……你可能不会赞同的方式，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照片上的父亲笑得很温和。
下午两点，林**准时到达周助理指定的地点——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包厢。周助理是一位三十岁左右、打扮利落的女性，说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她给了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里面是陆先生家庭成员的详细资料，周五晚可能出席的亲戚**，陆**的喜好和禁忌，以及家宴的基本流程和座位安排。今晚务必熟记。”
林**翻开文件夹，里面甚至还有每个人的照片和关系图谱。她感觉自已在备战一场重要的**。
“另外，”周助理推了推眼镜，“陆先生特别交代，明天下午三点，他会亲自过来，进行一次‘情景模拟培训’。地点就定在您的宠物医院。”
“在我的医院？”林**愕然。
“是的。陆先生说，在您熟悉的环境里，您可能更容易放松，进入状态。”周助理的语气公事公办，“培训内容主要是应对陆**可能提出的问题，以及一些基本的互动演练。请务必做好准备。”
周助理离开后，林**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感到一阵眩晕。
明天下午三点。陆星辞要来这里。来她的医院。
进行“女友培训”。
她捂住脸，低低地**了一声。
这荒唐的一切，真的要开始了。
而她还不知道，明天等着她的，会是怎样一种尴尬又奇特的“教学”。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把医院钥匙交到她手里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父亲的手很瘦，但握得很紧：“**，这家店……交给你了。别让它倒了。”
“我不会让它倒的，爸。”那时候她说得那么坚定。
三年了，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她一哆嗦。是沈嫣的微信视频请求。
林**盯着屏幕上闺蜜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夏夏！快看我新做的美甲！星空渐变加小碎钻，美不美？”沈嫣的脸凑近镜头，手上*ling *ling的。
“好看。”林**扯出一个笑。
沈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把手机拿远了些，眯起眼睛：“林**，你不对劲。”
“我哪有……”
“少来。你眼睛下面是黑的，嘴角是耷拉的，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精气。”沈嫣语气严肃，“出什么事了？医院又有人欠费跑单了？还是周扒皮又来逼你卖店了？”
“不是……”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等着，我过来。”沈嫣说完就挂了视频。
二十分钟后，宠物医院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林**趿拉着拖鞋下楼开门，沈嫣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给，全糖加珍珠，治愈神器。”她把一杯塞到林**手里，自已叼着吸管，一**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吧，天塌下来姐妹给你顶着。”
林**捧着温热的奶茶，在沈嫣对面坐下。阁楼上的合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坐立不安。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可能要做一件……很离谱的事。”
“有多离谱？”沈嫣挑眉，“比上次你给那只吞了袜子的柯基做手术，结果从它肚子里掏出三只不同颜色的袜子还离谱？”
“比那离谱一百倍。”
林**站起来，上楼把那份合同拿了下来，轻轻放在沈嫣面前的茶几上。
沈嫣疑惑地拿起来，翻开封页。三秒后，她嘴里的珍珠差点喷出来。
“《服务协议》？甲方陆星辞……乙方林**……”她快速浏览着条款，眼睛越瞪越大，“等等，‘以女友身份出席指定场合’？‘配合必要的情感表现’？‘接受相关培训’？林**！这什么玩意儿？你被人骗去签**契了？！”
“不是**契。”林**小声辩解，“报酬……还挺高的。”
沈嫣直接翻到报酬条款，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一百万？三个月？林**你清醒一点！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她把合同拍在桌上，“这男的是谁？你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报警！”
“他叫陆星辞，是星海资本的首席分析师。”林**把昨天走错办公室的乌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嫣听着，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
“……所以，你是去拉投资的，结果误入了他的‘女友面试现场’，然后他还真看**了——虽然是‘合约女友’？”沈嫣总结道。
林**点头。
“而他愿意花一百万，雇你当三个月的假女朋友，就为了应付家里催婚？”
林**继续点头。
沈嫣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她拿起奶茶**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姐妹。”她放下杯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开头很梦幻，中间很甜蜜，但最后男主突然掏出支票说‘游戏结束’的虐心小说。”沈嫣盯着她，“而你，就是那个会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主角。”
林**的心沉了沉。她知道沈嫣在担心什么。
“可是嫣嫣，”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需要这笔钱。医院撑不下去了，爸爸留下的店……我不能让它倒在我手里。”
沈嫣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太了解林**了。看起来软软的，好像谁都能欺负，可骨子里比谁都倔。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沈嫣问。
“嗯。”林**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去他办公室签约。”
沈嫣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行！既然你决定了，姐妹我支持你！但是——”
她凑近林**，眼睛闪闪发亮：“咱们得约法三章！”
“第一，”沈嫣竖起一根手指，“保护好自已！所有见面、培训、‘演出’，时间地点必须提前告诉我，我当你的紧急***。万一这陆星辞是个**，我立刻带着我的防狼喷雾和健身教练杀过去！”
林**心里一暖：“好。”
“第二，”沈嫣竖起第二根手指，“守住你的心！记住，这是交易，是演戏！他再帅再有钱再像你的理想型，那也是甲方爸爸！三个月后，钱货两清，一拍两散，不许动真感情！听见没有？”
林**苦笑：“我怎么可能……”
“闭嘴，听我说完！”沈嫣打断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充分利用这次机会！”
“啊？”
“笨啊你！”沈嫣戳了戳她的额头，“一百万是报酬，但人脉和经验是无价的！那个陆星辞，星海资本的首席分析师，他手指缝里漏点资源，就够你把‘暖爪’做大做强了！你要学的不只是怎么‘演女朋友’，更要学他怎么经营、怎么谈判、怎么看项目！”
林**愣住了。她光想着怎么应付这份奇怪的“工作”，完全没想过这一层。
“所以，”沈嫣总结陈词，“把这三个月当成一个……嗯，高端付费实习项目！目标是：拿到钱，学到东西，然后全身而退，把咱们的医院办得红红火火！”
被她这么一说，整件事好像……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了一点挑战性。
林**的心情轻松了一些。她看着沈嫣，真诚地说：“嫣嫣，谢谢你。”
“少肉麻。”沈嫣摆摆手，又拿起那份合同，“来，咱们再仔细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坑。”
两个女孩头碰头，逐字逐句地研究起合同条款。沈嫣是自由摄影师，经常签各种拍摄合同，比林**有经验得多。
“你看这条，‘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情感表现培训’，”沈嫣皱眉，“‘必要’这个词太模糊了，什么叫必要？谁来判断？万一他要求你……呃，进行一些过于亲密的‘培训’呢？”
林**脸一红：“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很正经。”
“男人看起来越正经，内心可能越闷骚。”沈嫣撇嘴，“这条得问清楚。”
她们继续往下看。大部分条款都很标准，保密协议尤其严格，违约金额高得吓人。直到沈嫣翻到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附件”。
“这是什么？”她翻开附件。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附件第一页，是一个表格，标题是《甲方基本信息及偏好备忘》。里面事无巨细地罗列着陆星辞的信息：
出生日期：1994年3月15日
毕业院校：常春藤联盟某校金融与数学双学位
常用香水：木质调，品牌XXX
过敏源：芒果、尘螨
日常作息：早6:30起床，晚11:30前入睡（无特殊情况）
咖啡偏好：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奶
常用座驾：黑色奔驰S级（车牌尾号…）
家庭住址：……
紧急***：母亲苏文瑾，电话……
林**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详细了吧？
“等等，还有。”沈嫣翻到下一页。
第二页的标题是《甲方家庭成员及重要社交关系概要》。里面列出了陆星辞的父母、几位主要亲戚、一两个朋友的名字、身份、性格特点，以及“需注意的事项”。比如陆母苏文瑾那栏写着：“喜爱园艺与古典音乐，不喜张扬，重视家庭感。可多聊相关话题。”
“我的天，”沈嫣喃喃道，“这哪是雇女朋友，这简直是雇商业间谍啊。”
但真正让她们跌破眼镜的，是第三页。
这一页的标题是《甲方日常习惯及可互动事项建议》。内容画风突变：
公寓书房绿植（龟背竹）需每周浇水一次，水量约200ml。
早餐偏好西式，但可接受中式清粥小菜。
对猫毛不过敏，可接受与温顺猫咪互动。
（此处用加粗字体标注）公寓隔壁邻居家的布偶猫“球球”，如遇其溜出，可协助投喂零食（储物柜第二层左侧）。
习惯睡前阅读半小时，内容多为经济类或历史类书籍。
“他……他还让你喂猫？”沈嫣的声音都变调了，“而且连猫的名字、零食放在哪儿都告诉你了？”
林**也彻底懵了。这份合同和附件，矛盾得令人困惑。一方面，它严谨冰冷得像法律文件；另一方面，这些琐碎的日常细节，又透着一股奇怪的……生活气息？
“这个陆星辞，”沈嫣合上合同，表情复杂，“要么是个极端控制狂，连假女朋友的每个动作都要规划好；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人正常相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教’你怎么扮演他的女朋友。”沈嫣推测道。
这个猜测让林**心中一动。她回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陆星辞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波澜的样子。他提到“家庭关注”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厌烦？还是疲惫？
或许，这场交易对他来说，也只是应付麻烦的无奈之举？
“不管怎样，”沈嫣把合同推回给她，“明天签约的时候，把这些疑问都问清楚。特别是‘培训’的具体内容和界限。还有，报酬支付方式，必须****写清楚，最好是签约就付第一笔，免得他赖账。”
林**重重点头。
那一晚，她依旧没睡好。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陆星辞面无表情地给她递来一份《如何微笑训练手册》，一会儿是她穿着华丽的礼服在宴会上出丑，一会儿又是父亲失望地看着她……
凌晨四点，她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做功课。
如果这是一场戏，那她至少要当一个合格的演员。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林**再次站在星光大厦17楼那扇深色木门前。
这一次，她做了更充分的准备。衣着依旧是那套西装套裙，但熨烫平整了。头发仔细梳好，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妆容依旧生疏，但至少口红没有涂出去。帆布包换成了一个小巧的通勤包——沈嫣连夜从自已衣柜里翻出来借给她的。
包里装着签好字的合同，以及她昨晚整理的、写在笔记本上的十几个问题。
深呼吸。敲门。
“请进。”依旧是那道平静无波的声音。
林**推门进去。陆星辞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头看文件，听到她进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很准时。”他说。
“应该的。”林**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她从包里拿出合同，双手递过去，“陆先生，合同我看完了，也签了字。但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确认一下。”
陆星辞接过合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今天看起来……精神了些。虽然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坐。问。”他言简意赅。
林**在他对面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个问题，关于‘情感表现培训’。请问具体包括哪些内容？频率和时长是多少？还有，‘必要’的界限在哪里？”
陆星辞似乎对她的有条理有些意外。他放下合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培训内容包括基础社交礼仪、对话模拟、**信息熟悉，以及特定场合的应对预演。”他的回答像在背诵条款，“频率视情况而定，通常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左右。‘必要’的界限由我判断，但以不超出合理社交范畴为原则。例如，不会有肢体接触方面的‘培训’。”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清晰，像是特意强调。
林**在心里松了口气，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好的。第二个问题，关于补充附件里的信息。我需要知道得这么详细吗？包括……喂猫这种事？”
陆星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泄露了他一丝不自然。
“信息详细是为了减少穿帮的可能。”他的语气依旧平稳，“至于日常细节，是为了让你在需要进入我私人空间时，表现得更自然。比如，如果你看到邻居的猫，却表现出陌生或无视，不符合一个‘熟悉我生活’的女友设定。”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林**点点头，继续问：“第三个问题，报酬支付。合同上说签约后支付三十万，是今天吗？以什么方式支付？”
“今天。支票或转账都可以。”陆星辞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已经填好的支票，推到桌面上。
林**看着那张支票。三十万。数字后面好几个零。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这是真的。这笔钱真的能救活医院。
“还有别的问题吗？”陆星辞问。
林**翻了一页笔记本，上面其实还有很多小问题，但此刻，那些问题好像都不重要了。她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怎么称呼您？在……在需要扮演的时候。”
陆星辞沉默了片刻。
“在私下场合，随你。在公开或家庭场合，”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邃难辨，“叫我‘星辞’。”
星辞。
这两个字在林**舌尖滚了一圈，竟有些烫嘴。她低下头，掩饰自已的不自在：“好的，陆先生。”
“合同我收下了。”陆星辞拿起她签好的那份，放入文件夹，“你的那份自已保管好。第一笔报酬已经支付。接下来，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安排第一次培训时间。”
“培训？”林**抬头。
“嗯。”陆星辞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一副谈话结束的样子，“就从最基本的开始。比如，怎么在餐桌上，和我母亲进行一场不露破绽的对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时间暂定本周五晚上。地点是我母亲家。具体安排，助理会通知你。”
周五？林**心里一紧。那就是后天！
“这么快？”
陆星辞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小姐，”他说，“既然收了钱，就该进入工作状态了。有问题吗？”
林**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掐进掌心。她挺直背脊，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问题，陆先生。”
走出星光大厦时，林**手里紧紧捏着那张三十万的支票，仿佛捏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阳光刺眼，车流如织。她站在路边，有种不真实感。两天前，她还为八万块的债务焦头烂额；现在，她口袋里揣着三十万，却卖掉了自已未来三个月的“女友身份”。
手机震动，是银行到账的提示短信。支票已经电子兑付，三十万真真切切地躺在了她的账户里。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王阿姨，房租我一会儿就转给您，这个季度的。”
电话那头的房东显然很意外，语气立刻热情起来：“哎哟小林，这么快就凑齐啦？好好好，不急不急，你转过来就行。对了，门口那修路也快好了，到时候生意肯定能回来……”
挂了电话，她又给宠物食品供应商结清了拖欠的货款，给实习生大福预付了下个月的工资，甚至还给医院账户里留了一笔应急资金。
一系列操作下来，账户里的数字少了一大半，但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她站在街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三年了，第一次感觉呼吸是顺畅的。
但轻松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压力。
她收了钱，签了约。这场戏，必须演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一个干练的女声：“林小姐**，我是陆先生的助理，姓周。关于周五晚的家宴，有些细节需要和您沟通，并安排明天的预备培训。您看下午两点方便吗？地点在……”
林**一一记下。通话结束，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增的***“周助理（陆星辞）”，恍惚间意识到，自已的生活已经和那个叫陆星辞的男人，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绑在了一起。
她回到“暖爪”时，大福正在给一只贵宾犬洗澡。看到她，大福兴奋地说：“院长！刚才有好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预约洗澡和体检呢！还说路快通了，以后还来咱们这儿！”
“是吗？太好了。”林**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酸涩。医院的危机暂时**了，可她自已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她走上阁楼，从抽屉里翻出父亲留下的那本相册。里面有很多老照片：父亲年轻时抱着刚出生的小狗，父亲在给社区的流浪猫做绝育，父亲和年幼的她一起给医院的招牌刷漆……
“爸，”她轻声说，“我没让医院倒。我用了一种……你可能不会赞同的方式，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照片上的父亲笑得很温和。
下午两点，林**准时到达周助理指定的地点——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包厢。周助理是一位三十岁左右、打扮利落的女性，说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她给了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里面是陆先生家庭成员的详细资料，周五晚可能出席的亲戚**，陆**的喜好和禁忌，以及家宴的基本流程和座位安排。今晚务必熟记。”
林**翻开文件夹，里面甚至还有每个人的照片和关系图谱。她感觉自已在备战一场重要的**。
“另外，”周助理推了推眼镜，“陆先生特别交代，明天下午三点，他会亲自过来，进行一次‘情景模拟培训’。地点就定在您的宠物医院。”
“在我的医院？”林**愕然。
“是的。陆先生说，在您熟悉的环境里，您可能更容易放松，进入状态。”周助理的语气公事公办，“培训内容主要是应对陆**可能提出的问题，以及一些基本的互动演练。请务必做好准备。”
周助理离开后，林**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感到一阵眩晕。
明天下午三点。陆星辞要来这里。来她的医院。
进行“女友培训”。
她捂住脸，低低地**了一声。
这荒唐的一切，真的要开始了。
而她还不知道，明天等着她的，会是怎样一种尴尬又奇特的“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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