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月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午后的太阳己经悬在高空。

林夏的面试约在下午两点。

她按手机上的地址找到星芒公司，在前台登记后，被带往电梯间。

“五楼，右手边第三个玻璃休息室。”

前台妹妹说完便离开了。

电梯门打开。

林夏走到休息室前，轻轻敲了敲，推开。

一个男人窝在沙发里睡着，背对着门。

林夏看着这个身形有点熟悉，但在星芒，她没有多想。

她放轻动作，不想惊扰陌生人，只无声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墙上的时钟嘀嗒走动。

他动了动，微微侧过脸。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被拉长。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里旋转，能听见他绵长的呼吸。

她甚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阳光与雪松的气息。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随后，一位干练的女性带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来应聘艺人助理的林夏？”

女人问。

林夏起身点头。

沙发上的谢秋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紧，开始认真倾听他们的对话。

“我是周晓雯，叫我晓雯姐就行。

这位是路臣州，我们公司的艺人。”

周晓雯递上名片，上面附着淡淡的香水味，“简单自我介绍下吧，坐着说就行。”

她说着，略带疑惑地瞥了眼仍在睡的男人——谢秋怎么会在这儿？

林夏感到了某种成功女性特有的压迫感，微微缩了肩，坐回椅子上。

路臣州挑剔地打量她：“细皮嫩肉的，能照顾好我？”

“可以。”

林夏答得简短。

她急需这份工作，好找个房子安顿下来。

路臣州似乎还算满意，亮出二维码：“我接下来还有通告，你明天来上班吧，林小姐。”

周晓雯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点无奈的苦笑。

她知道，路臣州不过是看林夏顺眼罢了，若换个朴素点的女生，准又要刁难。

但她不想再折腾——更何况，谢秋还在这里。

林夏扫码添加了好友，路臣州便和经纪人匆匆离开。

门关上。

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

林夏向后一仰，长长舒出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闷结都吐尽。

就在这时——沙发“嘎吱”一响。

那个一首背对她的男人，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林夏的视线猝然撞上那双眼。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呼吸停了。

果然是她，还好不是重名。

谢秋就那样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像穿过漫长时光的网，兜住所有未言明的意味，和一句沉甸甸的“好久不见”。

她扯出一个最寻常的微笑，轻快得像偶遇点头之交：“好久不见。”

声音几乎听不出破绽。

随即她微微颔首，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向空荡的墙角：“既然谢先生在这里，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

谢秋缓缓起身。

白衬衫平整如新。

他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层下的暗流：“从前无话不谈的人，现在只剩一句‘不打扰’了。”

林夏脚步顿住。

谢秋的皮鞋声不疾不徐靠近，最终停在她身后半步。

她的去路与光，都被笼罩进他的影子里。

他缓缓低下头，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你说呢，林小姐。”

林夏没退。

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向前轻移半步，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即使好久不见，谢先生也不必……靠这么近叙旧吧。”

语气轻得像风。

说完便径首与他擦肩，没再停留。

谢秋停在原地。

低低笑了一声。

空气里还缠着她留下的那缕冷香，很淡，却绕得他心头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这样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