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凛星烬 炼学魔尊
顾凛在雪地里走了两个时辰,鞋袜早己湿透,冰冷的雪水渗进脚底,冻得他脚趾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身上的粗布衣衫挡不住寒风,冷风从领口、袖口钻进来,贴着骨头缝刮,他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却不敢停下歇一口气——他怕晚一步,母亲就撑不住了。

青凉山深处,树木遮天蔽日,积雪压弯了枯枝,时不时有积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攥紧了手里的镰刀,镰刀柄被汗水和雪水浸得**,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按照村里老猎户说的,崖柏芝长在青凉山北坡的悬崖石缝里,那处悬崖陡峭无比,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涧,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顾凛深一脚浅一脚往北坡走,路上看到几株普通的野菜和草药,他都顺手挖了放进竹篮,想着哪怕换不了多少钱,总能给母亲熬点汤喝。

终于,在正午时分,他看到了那处悬崖。

悬崖壁上结着厚厚的冰挂,像一把把冰刀,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石缝里偶尔有几株绿色的植物探出头,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

顾凛的心猛地一跳,他扒着悬崖边的枯藤,眯着眼睛看,果然在一处离地三丈高的凹地里,看到了几株叶片肥厚、泛着青绿色光泽的植物——那正是他要找的崖柏芝!

顾凛喜出望外,所有的寒冷和疲惫都瞬间消散。

他小心翼翼地扒着悬崖上的石头和枯藤,一点点往下挪,枯藤被积雪泡得发软,时不时有碎石从脚边滚落,坠进山涧,半天都听不到回音。

他的手心被石头磨出了血,手指**石缝,疼得钻心,可他不敢松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株崖柏芝。

离崖柏芝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崖柏芝那淡淡的清苦香气。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崖柏芝的叶片,心中刚涌起一丝狂喜,脚下的石头却突然松动,他的身子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山涧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凛死死攥住了一根粗壮的枯藤,藤条深深勒进他的掌心,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的身子悬在半空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冷风卷着雪沫打在他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竹篮从背上滑落,掉在悬崖的平台上,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

他咬着牙,一点点往上挪,好不容易爬上平台,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心还在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顾不上手心的伤口,赶紧去捡那几株崖柏芝,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生怕弄坏了一片叶子——这可是母亲的救命药。

就在他弯腰收拾竹篮的瞬间,脚踝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顺着血管往西肢百骸蔓延。

顾凛猛地低头,只见一条碗口粗的青鳞蛇缠在他的脚踝上,蛇身泛着青黑色的冷光,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抬起,吐着分叉的红信子,一双竖瞳冰冷刺骨,毒牙深深嵌在他的脚踝肉里,黑色的毒液正顺着伤口往他的身体里钻。

是青凉山的剧毒蛇——青鳞蛇!

村里人都说,被这蛇咬了,活不过半个时辰,连神仙都救不了。

顾凛的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挥起镰刀,想砍断蛇身,可手臂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气。

毒液蔓延得极快,瞬间从脚踝窜到小腿,再到大腿,冰冷的麻木感取代了剧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站都站不稳。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鳞蛇松开他的脚踝,慢悠悠地钻进旁边的石缝里。

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他看着竹篮里的崖柏芝,又想起了里屋奄奄一息的母亲,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娘,儿不孝,没能给你抓回药,儿要先走了……意识渐渐涣散,黑暗像潮水般涌来,他的身子一软,栽倒在雪地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漫天的白雪,和那片近在咫尺的青凉山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

他的手还死死攥着竹篮的提手,指尖的血,染红了篮边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