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面将军的胖医妻 新酒店的苏家家主
第二天早上,苏梅被冻醒的。

她蜷在冰冷的大红锦被里,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摸——想找空调遥控器。

摸了半天只摸到硬邦邦的雕花床板。

“靠……”她骂了句,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头顶是红色的帐幔,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床板,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木头味混着淡淡熏香。

哦,对了。

她穿越了。

苏梅坐起来,裹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屋里比昨晚亮堂些,摆设简单,除了昨晚那对大红烛,几乎没什么装饰。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上就倒抽一口凉气——冰凉刺骨!

低头一看,地上铺的是青石板,连个地毯都没有。

“这什么鬼生活条件……”她一边哆嗦一边找鞋。

鞋找到了,是一双绣花棉鞋,还挺厚实。

苏梅费劲地弯腰穿上——这身体的腰围,弯下去都费劲。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寒风“呼”地灌进来,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苏梅赶紧缩回头,但己经看清了外面的景象——是个小院,青砖铺地,墙角堆着未化的积雪。

几棵光秃秃的树,一口井,一排低矮的厢房。

院子不大,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就是将军夫人住的院子?”

苏梅嘀咕,“也太寒碜了吧。”

她关好窗,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昨晚光顾着应付霍战,没仔细看。

现在一看,更觉得不对劲。

房间倒是挺大,但摆设少得可怜。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一张圆桌两把凳子,没了。

梳妆台上的铜镜蒙着灰,首饰盒敞着,里头零零散散几件首饰,成色都一般。

衣柜里衣服倒是不少,可要么是大红大绿,要么是艳粉鹅黄,料子看着还行,但款式土气,还都紧巴巴的——原主这身材,估计也很难买到合身的。

苏梅翻了翻,勉强找出一件素色的夹袄和棉裙。

可等她拎起来准备穿时,傻眼了。

这怎么穿?

里三层外三层,带子、扣子、系带,复杂得要命。

她研究了十分钟,才勉强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古代人穿个衣服都得费半天劲……”她嘟囔着,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圆脸,睡眼惺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苏梅拿起梳子,试图把那一头长发理顺。

梳了没两下,手就酸了。

“这头发也太长了……”她叹气。

现代她一首是齐耳短发,干净利落,现在这及腰长发,洗起来得多麻烦?

正发愁呢,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夫人?

您醒了吗?”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怯生生的。

苏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进、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小脸,十五六岁模样,梳着双丫髻,眼睛圆溜溜的,正偷偷往里瞄。

看见苏梅站在那儿,小丫头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

“夫人,您怎么自己起来了?”

她小跑过来,语气惶恐,“该叫奴婢伺候您梳洗的。”

苏梅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下——这丫头叫翠儿,是原主的陪嫁丫鬟,跟过来三年了。

“没事,我自己也行。”

苏梅摆摆手,“你帮我梳个头吧,这头发我搞不定。”

翠儿愣了愣,眼睛瞪得更圆了。

夫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往常要是自己来晚了,早挨骂了。

她不敢多问,赶紧接过梳子,手脚麻利地给苏梅梳头。

动作熟练,但苏梅能感觉到,她手有点抖。

“你很怕我?”

苏梅忽然问。

翠儿手一僵,梳子差点掉地上:“奴、奴婢不敢……说实话。”

翠儿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夫人昨儿说……说奴婢要是敢把下药的事说出去,就、就把奴婢卖到窑子里去……”苏梅:“……”原主你可真行。

她叹了口气:“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你放心,我不会卖你,你以后也不用那么怕我。”

翠儿更慌了:“夫人您别这么说,奴婢、奴婢……行了,梳头吧。”

苏梅打断她。

再聊下去,这丫头估计要跪下了。

翠儿战战兢兢地继续梳头,动作更加小心。

苏梅从镜子里看她,小姑娘长得挺清秀,就是瘦,脸色也不太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你吃早饭了吗?”

苏梅问。

翠儿手又是一抖:“还、还没……那一会儿一起吃。”

“奴婢不敢!”

翠儿扑通跪下了,“奴婢怎么能跟夫人同桌吃饭……”苏梅头大:“起来起来,别跪。

我说一起吃就一起吃。”

翠儿这才哆哆嗦嗦站起来,眼睛都红了。

苏梅心里不是滋味。

原主到底造了多少孽,把个小丫头吓成这样?

头梳好了,是个简单的妇人髻,插了根银簪。

苏梅照了照镜子,还行,至少干净利落了。

“去打水洗脸吧。”

她说。

翠儿应了声,小跑着出去了。

苏梅趁这功夫,在屋里转了转。

她走到衣柜旁,打开底下几个箱子。

一箱是冬天的厚衣服,一箱是夏天的薄衫,还有一箱……嚯,全是首饰。

苏梅拿起一支金步摇掂了掂,沉甸甸的。

又翻了翻,金镯子、玉镯子、珍珠项链,花样繁多,但做工粗糙,一看就是暴发户审美。

“原主还挺有钱。”

她嘀咕。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原主娘家是户部侍郎,正三品官,嫁女儿肯定不会寒酸。

这些估计都是嫁妆。

翠儿端着热水回来了。

苏梅洗了脸,水冰凉冰凉的,冻得她一激灵。

“没热水吗?”

她问。

翠儿小声说:“厨房……厨房说柴火不够,烧热水得等中午……”苏梅无语。

将军夫人用热水都得等?

她算是明白原主为什么脾气那么差了——这日子过得,确实憋屈。

洗漱完,翠儿端来早饭: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又冷又硬,咸菜齁咸。

苏梅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平时就吃这个?”

她问。

翠儿低头:“是……府里说,夫人院子开销大,要、要俭省些……”苏梅放下筷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

原主在霍府,名义上是将军夫人,实际上就是个人人嫌的摆设。

霍战不待见她,下人也欺负她,日子过得连个妾室都不如。

难怪原主要作妖——人被逼到这份上,可不就得找存在感吗?

当然,原主那些**妾室、打骂下人的事,苏梅不认同。

但眼下她成了这个“苏梅”,就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翠儿,”她问,“府里谁管事?”

“是、是赵姨娘……”翠儿声音更小了,“她是老夫人那边的亲戚,将军不在时,府里的事都是她管。”

赵姨娘。

苏梅在记忆里找了找——哦,那个总在原主耳边煽风点火,怂恿她闹事的女人。

表面讨好,背地里没少给她挖坑。

“行,我知道了。”

苏梅站起来,“走,出去转转。”

“夫人要去哪儿?”

翠儿紧张地问。

“就在府里走走。”

苏梅说,“总得知道我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

她推门出去。

寒风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苏梅裹紧夹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翠儿小跑着跟在后面,想扶她又不敢。

院子确实不大,转一圈也就五分钟。

苏梅走到院门口,往外张望。

外头是个更大的院子,有假山池塘,回廊曲折,看着气派不少。

几个丫鬟仆妇正在打扫,看见苏梅出来,齐刷刷停下动作,眼神躲闪。

“那不是夫人吗?”

有人小声嘀咕。

“她怎么出来了?

不是昨儿才……嘘!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声音不大,但苏梅听得清清楚楚。

她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迎面来了个中年嬷嬷,穿着体面,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

看见苏梅,嬷嬷脚步一顿,脸上挤出个假笑。

“夫人今日起得真早。”

嬷嬷行了礼,语气不咸不淡,“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

苏梅打量她,“你是?”

“奴婢姓王,是这别院的管事嬷嬷。”

王嬷嬷说,“夫人有什么吩咐?”

苏梅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王嬷嬷,霍战乳母的妹妹,在府里有些地位,为人还算公正,但跟原主不对付。

“没什么吩咐。”

苏梅说,“就是出来透透气。”

王嬷嬷笑了笑:“那夫人慢慢逛。

只是前头是赵姨娘住的院子,夫人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别去找事。

苏梅听懂了,点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王嬷嬷看着她臃肿的背影,皱了皱眉。

今儿这位怎么这么好说话?

往常要是拦她,早就闹起来了。

苏梅不知道王嬷嬷在想什么。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霍府别院比她想象中大,但也比她想象中冷清。

一路走来,遇到的仆从不多,而且个个看见她就躲,要么低头快步走过,要么干脆绕道。

有个小丫鬟端着水盆,远远看见苏梅,吓得转身就跑,水洒了一地。

苏梅:“……”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那么可怕吗?

翠儿在后面小声说:“夫人,要、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回。”

苏梅说,“再走走。”

她得弄清楚,原主到底干了些什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走到一处月洞门,里头传来嬉笑声。

苏梅探头一看,是个小花园,几个年轻女子正在里头玩雪。

看见苏梅,笑声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穿粉色袄子的女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另外几个也匆匆散了,活像见了鬼。

只有一个穿浅绿衣裙的没走,反而朝苏梅走过来。

“姐姐今日怎么有兴致出来逛?”

女子声音娇滴滴的,脸上带笑,但眼睛里没温度。

苏梅认出来了——这是府里的孙姨娘,原主最讨厌的妾室之一。

因为长得美,又得霍战几分青睐,没少被原主找茬。

“闷得慌,出来走走。”

苏梅说。

孙姨娘笑了笑:“姐姐是该多出来走走,总在屋里待着,心情也不好。”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昨儿听说姐姐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这话问得别有深意。

苏梅看她一眼:“好了,劳你挂心。”

“那就好。”

孙姨娘说,“姐姐可得保重身子,毕竟……将军难得回来一趟。”

这话里带刺。

苏梅懒得跟她打机锋,转身要走。

“姐姐留步。”

孙姨娘叫住她,“有句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苏梅说。

孙姨娘噎住了。

苏梅继续往前走。

翠儿赶紧跟上,小声说:“夫人,您、您刚才那样说,孙姨娘会记仇的……记就记吧。”

苏梅无所谓,“反正她本来也不喜欢我。”

她算看明白了。

这府里,从上到下,没一个人待见原主。

丈夫厌恶,妾室敌视,下人惧怕。

原主活成这个样子,固然有自己作死的原因,但环境也够糟心的。

走了一圈,苏梅大致摸清了别院的布局。

她住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角落,离主院远,离厨房也远,真正是“冷宫”待遇。

回到自己院子时,她己经冻得手脚冰凉。

翠儿赶紧去烧炭盆——炭是劣质的,烟大,烧起来满屋子烟味。

苏梅坐在炭盆边烤手,心里盘算。

眼下她有两条路:一是想办法挽回霍战,继续当这个将军夫人。

但这难度太大,霍战明显讨厌她,昨晚都说要休妻了。

二是接受现实,准备被休。

可被休之后去哪儿?

回娘家?

记忆里原主娘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爹不疼娘不爱的。

想来想去,好像还是暂时留在霍府比较稳妥。

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饭吃——虽然饭难吃了点。

“翠儿,”她开口,“你知道府里哪能弄到热水吗?”

翠儿愣了愣:“厨房……除了厨房。”

“那、那得自己去井里打水,自己烧……”翠儿说,“咱们院里有小炉子,但是柴火不多……”行吧。

自力更生。

苏梅站起来:“走,打水去。”

“夫人?”

翠儿惊呆了,“您要自己打水?”

“不然呢?”

苏梅说,“指望别人给送?”

她算是明白了。

在这府里,想要过得好点,只能靠自己。

原主等着别人伺候,结果等来的是冷粥硬馒头。

她不一样。

她是苏梅,二十一世纪的外科主任。

连颅脑手术都能做,还搞不定个古代生活?

不就是打水烧水吗?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