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生花开

神界近日惊起波澜，西海殿的长生花开了，五万年一绽，三界独此一株。

此花乃天地生机之精魄，传言可令枯骨生肌，亡魂重聚。

然西海殿素来门禁森严，除却帝后亲临，从未有神窥得真容。

此番竟破例开放三日，邀众神共赏。

消息如风卷过九霄，诸神携着对奇花的好奇与对西海殿隐秘的探究，三日间纷至沓来。

殿宇一改往日冷寂，仙影憧憧。

只是那西海殿的主人，战神瑾宸，始终未曾现身。

第三日黄昏，喧嚣散尽。

落日的余晖为殿宇镀上金边，空旷的花庭中，唯余一白衣女子静静立于长生花畔。

那花形如冰晶凝结，剔透中流转着七彩霞光，内蕴的生命之力磅礴而柔和。

“这花……好生眼熟……”她对着那流光溢彩的花瓣兀自咕哝，指尖无意识地抬起，欲触未触。

“看守的花童何在？”

一个清冽如寒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女子蓦然回首。

只见一男子信步而来，一身深蓝暗纹长袍，愈发衬得身姿如渊渟岳峙，沉稳中带着迫人的威仪，一看竟是上次天台山那男子。

黛心头一慌，怔在原地。

他目光落在她悬停的指尖，又问：“你在做什么？”

那眼神如冰似雪，黛顿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擒获的小贼，窘迫难言。

然而见他只是不语地凝视着自己，她微昂起头，声音清亮：“我不过看看罢了”还是那双眼睛，清透如寒潭映月，深处却燃着一簇不肯低头的火焰，坚韧得发亮。

见他依旧沉默，无形的压力让她不自觉抿了抿唇，强撑着又道：“看看怎么了？

难不成还要将我关起来？”

那分明强作镇定却又掩不住一丝慌怯的模样，竟让瑾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笑意。

黛却像是着了魔，只觉脑中一片空茫，唯有一个念头反复轰鸣：这双眼，我定在哪里见过！

“师兄！

你竟在此处！”

一声清越的呼唤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哎！

原来是你啊！”

那声音的主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几步蹦跳过来，几乎要凑到黛脸前细瞧，“仙子可还记得我？”

黛茫然地望向声音的源头，对上一双亮晶晶、充满好奇与促狭笑意的眼睛，反问道：“你又是谁？”

“在下上尧！”

少年神君乐颠颠地自报家门，忽觉身侧霜雪般的气息骤然转寒，他一个激灵，连忙指着瑾宸补救道：“这位是我师兄，瑾宸上神，亦是这西海殿之主。”

黛满脸惊愕地看向瑾宸，他依旧一言未发，只冷冷扫了上尧一眼，后者立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然而当瑾宸的目光落回黛身上时，那冰封的眼底，分明化开了几许难以言喻的柔和。

上尧何等玲珑，瞬间了然。

他立刻热络地围着黛叽叽喳喳：“仙子觉得这西海殿景致如何？”

“这长生花可还入眼？”

煞有介事地介绍起各处奇景。

黛见他心性跳脱如少年，倒也觉得有趣，便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起来。

行至一处水帘前，平滑如镜的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

上尧忽地停住，一把拽过瑾宸，黛正疑惑，却见瑾宸己缓步上前，自然地立在了她身侧。

清波微漾，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清丽似雪。

水波一晃，影像散去，瑾宸己转身走开几步，只淡淡留下一句：“此为“须弥幻影”，照过便会留痕。”

他未竟之言是，此镜所留之影，纵使轮回万载，亦永不湮灭，与前世今生联结永存幻镜。

十万年来，他心如古井，从不停驻此镜之前，无念想可存，无念想可留。

今日，是他第一次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