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捡来的,不能拴糖葫芦吗

反派魔女三岁半,正道人士心乱颤 金中带银
清虚道长的剑诀停在半空,慧静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住,圆觉大师脸上的笑容凝固。

那柄蓄势待发的飞剑,悬在虞小软身前一尺之处,嗡嗡轻颤,竟再难前进分毫。

金色的符箓锁链虚影停在半途,铜镜的光芒也摇曳不定。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钉在了虞小软的腰间。

那里用一根褪了色,脏兮兮的红绳,拴着一块灰扑扑,边缘还有个小缺口的旧玉佩。

玉佩样式极其简单,就是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上面似乎有些模糊的纹路,沾着点可疑的、像是糖渍的黏腻痕迹。

红绳的另一头,还晃荡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衣有些化了的糖葫芦。

刚才那声颤鸣,似乎就是从这玉佩上传出的。

但此刻,它又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甚至有些埋汰的模样,静静垂在那里。

崖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掠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集体吞了只活**,惊愕、茫然、难以置信,在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脸上扭曲交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清虚道长身后不远处,一个一首没什么存在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胡子乱糟糟,仿佛随时会站着睡着的老道士。

他是青云门的长老,道号好像叫……松风?

一个快要被人遗忘的小门派,这次来估计也是凑数。

可此刻,这位松风道长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猛地一颤。

原本半眯着的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虞小软腰间那块玉佩,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他脸上松弛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哆嗦,手指颤抖地抬起来,指向那块玉佩。

“那……那……那是……”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某种更深邃的敬畏。

清虚道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松风道兄,何事如此失态?”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块玉佩……方才那声颤鸣……松风道长对清虚的话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那块玉佩吸走了。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深处。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玄……玄天佩……是……是祖师信物……玄天清光佩!”

“嗡——”这一次,不是玉佩在响,是所有人的脑子在响。

玄天清光佩?!

这个名字,像一道九天劫雷,狠狠劈在了断魂崖上每一个“正道人士”的天灵盖上!

清虚道长脸上的正气和决然瞬间碎裂,化作一片空白。

慧静师太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圆觉大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骇然。

那些年轻的弟子们更是不堪,有的张大了嘴,有的下意识后退,更多的人则是满脸茫然。

看看自家师长那见鬼般的表情,又看看崖边那个被捆着、嘴里还叼着半根糖葫芦的三岁小女娃,完全不明白“玄天清光佩”五个字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玄天清光佩,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是近万年前,那位一手创立了最初的正道盟,传下修行法脉,被后世几乎所有正道门派共尊为“道源祖师”的至高存在,随身佩戴的信物!

据说早己随着祖师飞升或陨落而不知所踪,只存在于最古老的门派典籍和口耳相传的秘辛里!

它……它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三岁魔女身上?

还被用来……拴糖葫芦?!

断魂崖上,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云住了,连呼吸声都微弱得近乎消失。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无尽的惊涛骇浪,汇聚在崖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虞小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她费力地仰起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清虚老道的脸白得像纸,刚才喊打喊杀的气势荡然无存。

那个叫松风的老道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看她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其他人也差不多,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她突然长出了三头六臂。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腰间。

哦,是这块玉佩啊。

她记得是前几天在魔宗后山扒拉她那几株宝贝“辣椒”时,在草丛里捡的。

灰扑扑,脏兮兮,还有个小缺口。

她觉得那红绳挺结实,正好拿来拴胖大娘新给她做的糖葫芦,免得总掉地上沾灰。

这玩意儿……很特别吗?

虞小软伸出被捆着不太灵活的小手,费力地勾了勾那块玉佩。

玉佩晃了晃,沾着糖渍的部分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她抬起头,眨了眨那双乌溜溜,清澈懵懂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群表情精彩纷呈的大人们,小脸上满是不解和一丝被打扰的不高兴。

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糖渣,含含糊糊地,用带着奶气的声音,问出了此刻所有“正道人士”灵魂深处最震颤的问题:“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呀?”

“这个……”她晃了晃拴着玉佩和糖葫芦的红绳,糖葫芦上的山楂球跟着颤了颤。

“这个捡来的……不能拴糖葫芦吗?”